第180章也是她一步登天的机会
她在现代读医书时，最烦的就是背方子，可此刻那些药名和配伍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一味一味往外冒，连剂量都清清楚楚。
她写了足足三张纸，一张预防，一张治初起，一张治重症。
写完，她把预防的那张抽出来，唤了巧月进来。
“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抓回来立刻煲上，煲浓些，一锅水熬到半锅。今日出去过的人，每人喝一碗。”
“再让人送几碗去四姑娘那边，就说是我让煲的预防药，近日外头时气不好，喝一碗防一防。”
巧月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应了声便出去了。
巧月把药煲好，端了一碗进来。
黎漾接过喝了，又让她把剩下的分送出去。刚放下碗，外头渡生进来回话，说送那男子回去的护卫回来了。
黎漾让人进来。
那护卫一身风尘，进门前先被巧月拦下灌了一碗预防的药，才放进来。
他站在案前，把情况一一回了：“小的跟着那人走了约莫两刻钟，到了城南一条窄巷子里。”
“那巷子两边都是矮屋，地上污水横流，一股子霉味。他家在最里头一间。”
“屋里头挤着五口人，他媳妇、他娘、两个孩子，最小的才两三岁，全都躺着，一个个烧得脸通红，咳嗽声连成一片。”
“那男子把云吞端给他媳妇，他媳妇舍不得吃，又推给孩子，孩子烧得迷迷糊糊，连嘴都张不开。”
护卫顿了顿，又道：“属下在巷口转了一圈。那条巷子里住了十几户人家，小的数了数，至少有三四户门口搁着药渣，还有两户院门紧闭，里头传出咳嗽声。”
“邻居见属下在巷口张望，都躲着走，有人还隔着门缝往外看，一脸怕相。属下问了巷口一个卖水的，他说这条巷子最近病倒了不少人。”
“街坊都不敢串门了，连卖水的都不肯往巷子里送。”
黎漾听完，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城南窄巷，一家五口全病倒，邻居三四户有症状，巷子里已经有人躲着不敢进门，这病已经开始在那一带蔓延了。
系统说的一个月后，是时疫起来、惊动朝廷的时间。
在那之前，病毒已经在底下悄悄传了。
这可以是裴砚辞进朝堂的机会，也可以是她一步登天的机会！
而那户人家，就是她现成的试点。
她抬起头，对护卫道：“你明日再跑一趟，带些米面药材过去，你看着他们把药煎上，喝了之后退不退热都回来告诉我。”
护卫应了声，退下了。
窗外夜色深了，院子里静得只听见虫鸣。
锦书吹了灯，黎漾躺下歇了。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户人家若喝了药见好，她就有了底牌。
裴国公府如今在朝堂上没了根基，裴二被革了职，老国公不问政事，大房只剩她一个。
她虽是县主，可县主到底只是个封号，没有实权，没有根基，靠的是皇帝的恩宠和祖父攒下的情面。
这些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她得有自己的东西。
她盯着帐顶，她要借着这场时疫！
造神！
……
二房主院里，裴二爷正坐在窗下喝闷酒。
他背上的杖伤还没好利索，坐久了便疼，只能侧着身子半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酒盅，一只手撑着桌沿。
桌上搁着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酱肉，都动得不多。
他自打被革了职，整日闷在院子里，不是躺着养伤就是坐着喝酒，越喝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从前在兵部，好歹有个官身，出门有人称一声裴二爷，如今革了职，连府里的小厮见了他都不如从前恭敬。
他越想越气，仰头把盅里的酒灌了下去，又去提壶。
正倒着酒，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杂沓得很，像是有不少人。
裴二皱了皱眉，放下酒壶，抬头往外看。只见院门被推开，裴知意走在头里，身后跟着七八个婆子小厮。
她进了院子，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那些人便散开，径直往院中各处厢房走去。
裴二听见西厢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往外搬东西，紧接着便传来他院子里伺候的婆子刘氏的嚷嚷声：“你们做什么？”
裴二脸色一变，撑着桌子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站在廊下喝道：“住手！谁让你们进来的？”
裴知意走到廊前，站定，朝他行了个礼，语气平平的：“爹，是我让他们来的。您院子里这些婆子小厮，伺候得不经心，我替您换一批妥当的。”
裴二瞪着她，酒意上头，脸涨得通红：“换人？谁给你的胆子换我的人？我还没死呢，这院子还是我说了算！”
“你一个丫头片子，敢到老子院子里来指手画脚？”
裴知意没恼，只抬头看着他，声音平和：“爹，我如今帮着大姐姐管家。府里各院的用人，本就在我管的范围之内。您院子里这几个婆子，一个比一个懒，刘婆子前日还把您的补药偷拿出去卖了，张婆子天天躲在屋里赌钱，您不知道？我替您换了，是为您好。”
裴二被堵得一噎，随即更怒了：“为我好？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了，好把这院子也揽到你手里去！你娘死了，你爹没了官，你倒抖起来了，跟着大房那个丫头屁股后头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裴知意听着，面上没什么变化。
她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只有父女之间才能听懂的意味：“爹，您小声些。您以为我愿意来做这个恶人？我如今在大姐姐手底下干活，若不拿出点诚意来，她凭什么信我？”
“二房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必须蛰伏起来。我替大姐姐换了您院子里的人，她那边才能放心。您委屈这一时，等往后翻了身，这些人再换回来便是。”
裴二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酒意散了几分，脑子慢慢转过来。
是啊，大房那丫头如今掌着中馈，连他在兵部的官职都被她弄没了，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样不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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