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病到大动脉了
英国公夫人病了，工部侍郎病了，长公主的儿子病了。
一个接一个。
太医院的人跑断了腿，药方开了一张又一张，没一个管用。
连宫里的淑贵妃也病倒了，烧得昏昏沉沉。
这下是病到大动脉了。
皇帝坐在龙案后头，脸色灰败，手里的朱笔半天没批一个字。
他之前去看了淑贵妃，回来便觉得身上发烫，起初只当是累了，可这两日越来越不对劲，头重脚轻，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他强撑着没声张，心里却越来越沉。
长公主闯进来的时候，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皇兄！”
长公主的声音又急又怒，连礼都没行全，“您的那些个好臣子，都干了些什么事！”
皇帝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看她：“又怎么了？”
长公主把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摔：“我让人去查了。原本城外那些姑娘，好好的在施药救人，这是积德的善事。”
“您的好臣子倒好，二话不说把摊子踹了，人抓了！”
“如今我的历儿病得下不了床，太医院那群庸医束手无策，没一个顶用的！也全都抓起来了才好！！”
她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百姓的病有人偷偷给治好了？只有我们全都不知道！天天等着太医院那群庸医！”
“我今日叫人乔装成穷苦百姓，去问了那些人才知道。给他们治病送药的，就是被朝廷抓走的那些姑娘。”
“他们如今怕朝廷怕得跟怕猛兽似的，说朝廷不想让她们好过，要把她们赶尽杀绝，一旦知道她们有药能治病，还会把人抓走。一个个藏着掖着，连药都不敢光明正大喝！”
她往前一步，盯着皇帝：“皇兄，朝堂何时如此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了？救人的被抓，害人的逍遥。”
“您若不好好整治那些个狗官，我直接拿着父皇赐我的剑，去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捅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听着长公主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越听胸口起伏越急，末了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朱笔滚落在地。
“好一个京兆尹！”
皇帝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却压不住火气，“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有人敢做这等事！朕如今也快病了，手底下的人明知有治病良方，不上报，不举荐，倒罢了，还把人抓进大牢！”
“这是想做什么？想让朕死？想让整个朝廷跟着一起亡吗？”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喘着粗气在殿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住，回头盯着长公主，眼里冒出火来：“阿崟你说，这京兆尹不会是别国派来的歼细吧？如此无脑之事都能做出来。”
“把唯一能治病的人抓了，把百姓往死路上逼，他是嫌朕死得不够快！”
长公主看他气成这副模样，反倒冷静了些，只道：“我不管，我只要我历儿病好。”
皇帝一挥手，朝殿外吼道：“来人！传大理寺卿！即刻彻查京兆尹，从他到下面经手的官员，一个都别漏！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外头太监吓得连滚带爬地去了。
皇帝喘了几口气，又补了一句：“那些姑娘，立刻给朕放了。传朕的话，若她们真有良方，能治时疫，朕大加赏赐。”
长公主刘崟听完，转身便走。
“我去接人。”她丢下这一句，裙摆一撩，人已经出了殿门。
长公主赶到京兆尹大牢。
牢头见是她，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长公主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狱卒提着灯在前面引路，牢里又潮又暗，霉味扑鼻。
走到最里头一间，锁着十几个姑娘，挤在一处，有的靠着墙，有的缩在角落里。
晓怀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长公主站在牢门外，愣了一下。
长公主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在宫里软了不少：“都起来，跟我走。”
晓怀没动，警惕地看着她。
长公主道：“皇上已经知道了，是京兆尹办错了事。你们今日便出去，往后没人敢动你们。”
晓怀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还是没动。
长公主放缓声音，看着牢里那十几个姑娘，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急怒，只剩一个做母亲的心焦：“我需要你们帮忙，救我的儿子。”
晓怀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
她身后十几个姐妹也陆陆续续起了身，一个个面色虽憔悴。
晓怀看着长公主：“我们本就是救人的。见人有病有难，哪有不救的道理。夫人只要您信我们，我们便跟您去。”
“夫人只管带路。”
长公主看着她那双脏污的手和那双干净的眼睛，喉头动了动，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晓怀带着晓瑾、晓沐几个人，跟着长公主出了大牢。
外头有长公主府的马车候着，车帘一掀，里头铺着厚褥子。
长公主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示意上车。
晓怀也没推辞，几人上了车，车轮辘辘，直朝长公主府去。
到了府里，径直带到了刘历的院子。
屋里药味浓得呛人，床上的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额上敷着冷帕子，人却还是昏昏沉沉的。
旁边伺候的丫鬟个个眼圈发红，见长公主进来，都无声地退到一边。
晓怀上前，先伸手探了探历儿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道：“先退热，再清疹毒。”
……
夜深人静，黎漾穿着一身夜行衣，在屋脊上无声穿行。
月色薄薄地铺在瓦上，她脚步极轻，连一片瓦都没踩响。
系统在她脑子里压着嗓子说话，语气里藏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宿主，你终于要去攻略男主啦！往左边，从那边过去比较快，前面那道院墙矮一些，翻过去就是钟离府的院子。”
黎漾翻了个白眼，脚下没停：“要不是你那个道具需要做任务才能换，我用得着这般命苦吗？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房顶上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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