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公主这次极险
驸马“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抱着她的手收得紧紧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阿崟！阿崟你醒了！”
长公主眼神还有些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哭什么。”
驸马又哭又笑，拿袖子胡乱抹脸，话都说不囫囵了。
旁边候着的太医们也围上来，一个个脸上又惊又喜。
黎漾站在一旁，看着长公主醒过来，嘴角弯了弯。
可那笑还没完全展开，她脸色忽然白了下去。她抬手撑了一下桌沿，想稳住，可胸口一阵翻涌，一股腥甜直冲上来。
她偏过头，“哇”地喷出一口血来，身子晃了晃，往后倒去。
“国师！”旁边几个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抢上来扶住她，七手八脚地搬了把椅子过来，把她按上去坐着。
有人递帕子，有人端茶，有人连声问“国师您怎么样”。屋里一下子乱成一团。
长公主刚醒过来，就看见这场面，人也惊了。她撑着驸马的手坐直了些，急道：“国师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黎漾被按进椅子里，靠着椅背，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喘了几口气，才摆了摆手：“没事。我早料到有此反噬。”
长公主看着她那张白得吓人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摊血，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反噬？是不是因为救我？”
驸马赶紧把方才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长公主听着，脸色变了几变。
等驸马说完，她猛地一拍床沿，怒道：“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这是要我的命，还是要国师的命？查！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她骂了几句，转头看见黎漾靠在椅子里，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痕，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又变成了心疼。
她放软了声音，问：“国师，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黎漾摇了摇头，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有些虚，却还稳着：“公主不必担心。”
她看着黎漾那张白得没血色的脸，又想起方才驸马说的那些话，心里的感激更甚。
国师是拿自己的寿命，把她从鬼门关里捞回来的。她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黎漾靠在椅子里，缓了缓，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公主如今觉得身子如何？可还有哪里不妥？”
长公主回过神来，试着动了动胳膊，又转了转脖子，感受了一下。
她方才醒来时还有些昏沉，这会儿倒觉得身上清清爽爽的，胸口不闷了，头也不疼了，连带着往日里那些时不时犯的小毛病，好像都没了。
她活动了几下，啧啧称奇：“怪了。一点事都没了，比没病的时候还轻快些。这也太奇了。”
太医们赶紧又围上来把了一回脉，把完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为首的太医拱手道：“回公主，脉象平和有力，比从前强了不少。这……这实在不合常理。臣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般见效的法子。”
长公主听了，转头看向黎漾，眼里的惊色比方才更重了，是实打实的信服。
她跟黎漾来往，是觉得这姑娘合她胃口，爱跟她一处说话。如今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国师的真本事。
“国师。”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郑重了不少，“你这份情，我记下了。往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开口。”
“救人是臣的本分。”
黎漾说着，又咳了两声，帕子上沾了点血丝，她按了按嘴角，缓了一息，才接着道，“不过，公主这次极险。”
长公主靠在驸马怀里，听她这话，神色也沉了下来。
“方才在蹴鞠场上，臣命人把公主碰过的茶水、坐垫、扶手、地砖，还有那只蹴鞠，都叫人查过了，一样可疑之物都没查出来。”
黎漾靠在椅背上，声音虚些，可一字一句仍说得清楚，“毒不在蹴鞠场。那就是公主身边的人下的。”
长公主的脸色变了变。
“公主的饮食、衣裳、熏香、脂粉，平日里经手的人就那么几个。下毒的人，必是日日能近公主身、又不叫旁人起疑的。”
黎漾看着她，语气平缓，“公主细想想，身边伺候的人里头，可有谁近来添了新的，或是谁比往常殷勤了些，又或是谁忽然阔绰了，家里多了些来路不明的进项。”
长公主没急着答，皱着眉想了一阵。
驸马在旁边听着，脸色也沉了下去，攥着长公主的手紧了紧。
“臣这话，不是叫公主疑神疑鬼。”
黎漾又道，“只是这毒既已解了，下毒的人必定着急。他瞧见公主醒了，要么收手缩回去，要么狗急跳墙，再动一回手。”
“公主这几日，身边的人得仔细筛一遍。茶水饮食，叫信得过的人经手；衣裳熏香，换新的；身边伺候的，先减几个，只留最贴心的。等臣缓过这口气，再来替公主细查。”
长公主听着，点了点头，脸上的怒色还没散，可到底按捺住了，只沉声道：“我记下了。国师放心，我这府里，还没到叫人随便拿捏的地步。我这就叫人去查。”
她顿了顿，又看向黎漾，“倒是国师你，吐了血，脸色白成这样，还操心我的事。先回去歇着，余下的事，咱们慢慢来。”
黎漾应了声，扶着椅子站起来。
驸马赶紧叫人过来搀她，又吩咐人备车。
黎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长公主一眼：“公主保重。这几日入口的东西，千万仔细。”
长公主朝她摆了摆手，眼里浓浓的感激和心疼，藏都藏不住。
黎漾没再多说，由人搀着出了门。
系统在她脑子里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宿主！你方才不是让引毒萤记住了公主的毒了吗？那萤虫往公主身边人身上一放，谁沾了毒，谁没沾，一照就能找到凶手啦！你咋揣着不用呢？”
黎漾由人搀着出了长公主的院子，上了马车。
车帘一放，她靠在车壁上，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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