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什么时候才能做我女朋友
刘远站在沈砚霆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推进报告，正念到第三页的财务数据。
沈砚霆坐在靠窗的位置，北京的天阴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桌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他听着刘远的汇报，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间目光落在窗外。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野。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就一行字。
「你想知道我和惊妤做过什么吗？」
沈砚霆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带有一种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回。
“继续。”他对刘远说。
刘远接着念报告。念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又震了。
这次连着震了好几下，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沈砚霆的眉头拧了一下。他拿起手机，重新解锁。
秦野发来了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他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秦野搂着一个女人走进酒店大门，她的背影靠在他怀里，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披在背上，他的侧脸对着镜头，手扣在她的腰上。
第二张，电梯口，他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
第三张，房间门口，他把她压在门上，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吻得难分难舍。
沈砚霆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女人的侧脸，那个轮廓，那个身形。他的目光定在屏幕上，指尖微微收紧。
他一张一张地放大，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下颌绷紧了。
秦野又发来一条消息。
「谁都有年轻为爱痴狂的时候。我相信沈总你也会理解的吧！」
沈砚霆盯着那行字。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全是她的侧脸。他想起她站在雪地里，裹着他的羽绒服，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想起她趴在椅背上看着他吃饭，头发垂在他手臂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她是那样的人。骄傲的，干净的，从不低头的。可她曾经也属于秦野。曾经被他搂着走进酒店，被他压在门上亲吻，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
他闭着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酸得发疼。
然后他睁开眼。
只用了那一秒。那一秒里，他把所有不该有的东西都压下去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很短，却坚定！
「是我沈砚霆喜欢她，在努力靠近追求她！如今看来，她离开你是她最正确的决定。」
发完之后他点了秦野的头像，加入黑名单。确认。
他把手机搁下来，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秦野发这些照片，无非是想让他膈应，让他觉得惊妤不清白，让他知难而退。他太清楚这种手段了。
把一个人最私密的过往摊开，用最下作的方式递到另一个人面前，逼对方用道德的尺子去丈量。
可秦野错估了一件事。他沈砚霆在意的是赵惊妤这个人，不是她曾经跟谁在一起过。她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她。
那些经历让她冷，让她傲，让她一个人扛起赵氏，她也会在雪夜里端着一盅偷来的佛跳墙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喜欢的就是那个她。完完整整的她。她的每一道棱角，每一寸锋芒，每一处不肯低头的倔强。那些东西不是别人给的，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秦野以为那些照片能伤到他，其实只让他更清楚一件事，她曾经在别人那里受过伤，而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
“沈总？”刘远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方才一直在旁边站着，看见沈砚霆的脸色从平静变成阴沉，又变成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他家总裁从来不动声色，可此刻他坐在那儿，侧脸绷得像刀裁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砚霆收回目光，看着他。“刘远。”
“在。”
他把手机推过去。“这几张照片，你查清楚来源。买断它，销毁底片，不要让它再有机会出现。”
刘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照片里，秦野搂着一个女人走进酒店，那个女人侧着脸，月白色旗袍，长发披肩，赵小姐？后面两张更露骨，亲吻，拥抱，交叠的身影。
刘远张了张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沈砚霆。他心跳快了几拍，整个人都懵了。
“沈总，这……这是赵小姐？”
沈砚霆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很平，可眼底压着的东西翻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拍，开口了。
“照片不能流出去。”
刘远看着他。他忽然明白了。他家总裁要把照片毁掉，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
“她之前跟谁在一起过，那是她的事。”沈砚霆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但从今天起，她的以后归我。她做她骄傲的白天鹅，我守着她。谁都不能让她受委屈。任何人都不行。”
刘远站在那儿，看着他。他家总裁坐在靠窗的位置，半边脸笼在阴影里，半边脸被窗外的天光照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眼底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压了很久，终于漫上来了。
他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砚霆。
沈砚霆又把目光落在刘远脸上。“去做吧。还有，找个黑客，把秦野手机里的也给处理掉。”
刘远应了一声，抱着手机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霆已经转过头去，重新看着窗外。
刘远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他想起沈砚霆回复秦野的那条消息，“是我沈砚霆喜欢她，在努力靠近追求她！如今看来，她离开你是她最正确的决定。”
他跟着沈砚霆四年了，见过他杀伐决断，见过他不动声色地翻盘，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墙角。
可他从没见过他家总裁说这样的话。
他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侧脸。赵惊妤。
他见过她很多次，赵氏大楼门口，国贸的咖啡店，赵家老宅的胡同里。
每一次她都清冷端方，像一捧雪，让人不敢伸手。可照片里的她，靠在秦野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
刘远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替他家总裁堵得慌。
可他更佩服他家总裁。换作别人，看到这些照片，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膈应。
可他家总裁只想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件事。有人在酒店拍了照片，具体是哪家酒店我还不清楚，你从照片背景去查。查清楚是谁拍的，底片在哪，照片都发给谁了。全部买断，销毁。”
那边应了一声。刘远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找个靠谱的黑客。目标是一个人的手机，把一组照片从里面删干净。不能恢复的那种。价钱好说。”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会儿。
而此刻，办公室里。
沈砚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把手插进裤袋里，摸到了车钥匙。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他忽然想见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想见一个人，想得心里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往外走。
他拿起大衣，出了办公室。
刘远在走廊里跟人打电话，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沈总，您去哪儿？”
“出去一趟。”
他进了电梯，按了负一层。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主路。他开得不快，方向却很清楚。
赵氏大楼。
他知道她的办公室在哪一层，估计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看文件。
车子停在赵氏大楼对面的路边，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那栋楼。
那个靠东面的窗户。灯亮着。暖融融的光从玻璃里透出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清楚。
他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点了。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亮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散在冷空气里。
他靠着车门，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仰着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后面，她大概正低着头看文件，头发垂在肩上，眉目清冷，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茶。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赵惊妤。”他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散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什么时候才能做我的女朋友。”
他把烟掐灭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离开，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盏灯，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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