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那点浅薄的情谊,散了就散了
沈砚霆烧了两天才退。
沈母在他那儿守了三天,端水送药,就没停过。等他退了烧,她又去赵家坐了一回,跟赵栝道了别。
临走前拉着赵惊妤的手,拍了拍,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砚霆嘴笨,你多担待。赵惊妤点头应着,耳尖微红。
沈母坐上出租车,给沈砚霆发了条消息:「姆妈回上海了。侬自己争气点。」
沈砚霆回了一个字:「嗯。」
秦野和冯兰的订婚宴,请帖早就送到了赵惊妤手里。
她父亲问她要不要去,她说去。
不去,别人还以为赵家怕了。
她想过给秦野一个机会。那天晚上,满屋子茶花,他握着她的手说“因为这个人是你”。
她信过。可后来呢?港城的新闻,上海的客户解约函,那通电话里他说“赵氏我要,你我也要”。
他有他的野心,她有她守护的东西。
那点浅薄的情谊,散了就散了。
她心里没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该去。
赵家是退了,但是赵家的底子还在,她还在。她不能让人觉得赵家的人连场订婚宴都不敢露面。
订婚宴那天,赵惊妤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长款礼服。
丝质面料,剪裁利落,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微微泛起光泽。
外面搭了件珍珠白的短款皮草,头发盘着,耳垂上一对祖母绿耳钉。
简简单单的,可她往那儿一站,全场的灯都像是为她亮的。
她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五十一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她推门进去,附近几桌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赵大小姐真来了。”
“秦野请的?冯兰的意思吧,想显摆。”
“赵老爷子退了,赵家现在不行了。你看她一个人来的。”
赵惊妤面色如常,走到靠边的一桌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此刻,宴会厅角落。柳屿坐在靠里面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全场。
他看见赵惊妤进来的那一瞬间,啧了一声,掏出手机对着她的侧影偷拍了一张,发给沈砚霆。
「秦野的订婚宴,名场面。旧爱新欢齐到场。没想到赵大小姐也会来?」
照片里,赵惊妤坐在靠边那桌,烟灰色礼服衬得整个人清冷端方,眉眼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染尘的兰。
沈砚霆回得很快:「哪个地方?」
柳屿回:「昆仑酒店。你干嘛?」
沈砚霆没回。柳屿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后背莫名凉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
冯兰和秦野是稍后到的。
冯兰穿了件酒红色礼服,头发盘得高高的,挽着秦野的胳膊走进来。
秦野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走在她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靠柱子那桌的一道烟灰色身影上。
他停了一拍。冯兰察觉到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的嘴角僵硬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两个人走到赵惊妤那桌旁边。赵惊妤抬起头,面色如常。
“赵小姐,你能来,我和秦野都很高兴。”冯兰先开了口,客气周到。
“收到请帖了,自然不会缺席。”赵惊妤说,嘴角弯了一个得体的弧度。
秦野站在冯兰旁边,一直看着她。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眉眼清冷,姿态从容。
他想起了那通电话,想起她亮出戒指说“我不能没有契约精神”。他喉咙动了一下。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赵惊妤看着他。“恭喜。”
秦野盯着她。“你可后悔?”
赵惊妤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轻,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来,举向他和冯兰。“我敬你们。百年好合。”
仰头喝了,杯底朝上,一滴不剩。然后她坐下来,不再看他。
秦野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冯兰挽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走吧。”她说。秦野没说话,转身跟着她走了。
宴会过半,赵惊妤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她从洗手间出来,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到拐角处,一群人堵在那儿。
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领头的那个穿了一件金色的礼服裙,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见她走过来,笑吟吟地迎了两步。
“哎呀,赵小姐。”她走到赵惊妤面前,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香槟杯一歪,酒水泼了出来,正好洒在赵惊妤的礼服上。
烟灰色的缎面被酒水洇湿了一大片。
“哎哟,抱歉啊。”那女人捂了一下嘴,语气里没什么诚意,“我手滑了。”
她身后那几个女人跟着笑起来。有人捂着嘴,有人端着杯子看热闹。
可那些人的眼睛里全是一种东西,看笑话。
赵惊妤站在走廊中间,礼服上一大片酒渍。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金色礼服的女人。
“手滑?”她开口了,声音淡淡的。
她抬手从旁边服务生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动作不快不慢的,安安稳稳的。
那女人看着她的动作,笑僵了一拍。“你干什么?”
赵惊妤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手腕一翻,那杯香槟精准地泼在那女人的礼服上。
金色的缎面上洇开一大片酒渍,顺着裙摆往下淌。
那女人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她身后几个人目瞪口呆。走廊里鸦雀无声。
“手滑了。”赵惊妤说,语气淡淡的,“抱歉。”
她把空杯子搁回托盘上,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她抬起眼,扫了一圈那几个女人。
她的目光很平,可里面有一种东西,让那几个人的笑一个接一个地僵在脸上。
“我赵惊妤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看笑话了?”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爷爷退了,但赵家底子还在。赵氏还没倒,我也在撑着。几位要是觉得秦野不要的女人就好欺负。
那几位可能忘了,我从来不是秦野的女人。我是赵家的女儿。”
那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走廊里围了一圈人。
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小声议论。
赵惊妤站在走廊中间,烟灰色的礼服上酒渍斑斑,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几个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赵惊妤站在这里,不是来看你们脸色的。你们做事不长眼睛,就别怪我不给情面。”
她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几位今天泼我一杯酒,我回敬一杯。扯平了。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再来。我奉陪。”
走廊里鸦雀无声。那个金色礼服的女人张了张嘴,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身后那几个,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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