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但你也别让我太难堪
秦野的办公室里,空气有些闷。
冯兰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绒裙,头发散着,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她走到桌前,没坐到对面,直接绕过桌角,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秦野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他手里还捏着笔,整个人僵了下来。
冯兰靠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笑吟吟的。“秦总,这份合同你看看。第一轮回款已经到账了。”
秦野没接合同。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冯兰,在我公司,注意影响。”
冯兰的笑僵了一拍。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什么温度。
她心里紧了一下,像是有根弦被人猛地拨了一下,又疼又麻。
可她脸上的笑还是维持住了。
她把合同搁在桌上,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轻飘飘的。
“咱们都订婚了,你又何必这样。搞得我在强逼你似的。”
秦野看着她。“在公司,公私要分开。”
冯兰看着他,笑容没变,可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一暗。
“那私下呢?”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私下你又不愿意跟我有亲密接触。
秦野,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是不喜欢我这个人,还是没忘记她?”
秦野没接这句话。他把合同拿过来,翻了两页。“合作进展怎么样?”
冯兰看着他转移话题的样子,心里那点没趣漫了上来。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坐在他腿上这件事,有些滑稽。
她从他腿上下来,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的,脊背挺得很直,脸上看不出什么。可她的手指在裙摆上多停了一拍,指尖攥了攥,又松开了。
“还不错。”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第一轮回款已经到了,后续的按合同走,没什么问题。”
“行。”秦野点了点头,“合同我看了,没问题。你让法务走流程就行。”
冯兰看着他。他低着头看文件,没再看她一眼。
她站在那儿,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冯兰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晾过。
她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野。”
他抬起眼。
“我这个人,不喜欢强求。”她说,声音淡淡的,“但你也别让我太难堪。”
她推门走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秦野把手里的笔搁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楼宇在雾里模糊成一片。
他坐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支签字笔。他伸手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眸子沉了下去。
而此刻,赵氏集团。
赵惊妤正埋头批文件,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爷爷。她接起来。
“小妤啊。”赵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听着心情不错,“晚上早点回来。家里来人了。”
赵惊妤放下手里的笔。“谁来了?”
“你回来就知道了。看到了一定很惊喜。”赵栝笑了一声,挂了。
赵惊妤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爷爷心情这么好,还专门打电话让她早点回去。
她想了想,把通讯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亲戚?朋友?她想来想去,没猜出来。
正想着,手机又亮了一下。沈砚霆发来的。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订了家新开的淮扬菜馆。」
赵惊妤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今天不行。爷爷说晚上家里来人,让我早点回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傍晚,赵惊妤提前下了班。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是爷爷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很温和。
她换了鞋,往里走。赵栝坐在客厅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小臂,面容清俊,眉眼温和。
他正跟赵栝说着什么,赵栝听着,笑得满脸褶子。
赵惊妤站在客厅门口,愣了一下。
那个人听见门响,转过头来。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
“惊妤。”
赵惊妤看着他的脸,脑子里的记忆慢慢浮上来。
她张了张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裴渡哥?”
裴渡笑了一下。“还记得我。”
赵栝在旁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我就说她会惊喜吧。”
赵惊妤走过去,在爷爷旁边坐下来。她看着裴渡,心里还有一些没回过神。
裴渡。她高中那两年,裴渡在赵家住过。他父亲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把他托给赵栝照看。
他在赵家待了两年,跟赵惊妤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后来他父亲那边理顺了,把他接回香港了。
再后来,听说他继承了家业。她就再没见过他。
“你怎么来了?”她问。
“生意重心往京城挪了。”裴渡说,语气温和,“刚过来,还没安顿好,先来看看爷爷。”
赵栝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裴渡这次来京城,准备长待。以后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赵惊妤点了点头。裴渡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惊妤,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赵惊妤笑了一下。“裴渡哥,你也比以前会说话了。”
裴渡笑了一声。“在香港待久了,嘴甜了点。”
他顿了一下,“对了,听说你接管赵氏了?做得怎么样?”
赵惊妤跟他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裴渡问得仔细,她答得也顺。
赵栝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脸上一直挂着笑。
而此刻,沈砚霆的住处。
他坐在客厅里,手机搁在茶几上。他拿起手机,翻到赵惊妤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的那句“今天不行”。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闲下来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搁下来,靠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暗的。
他坐在沙发上,等着。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雪也停了。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把手机搁在床头,关了灯。
第二天上午,刘远来家里汇报工作。
他抱着文件夹,站在客厅里,把最近的几个项目进展念了一遍。
沈砚霆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色有点暗。刘远念到第三页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家总裁坐在那儿,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刘远是谁,老兵油子了,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刘远咽了口唾沫,继续念。念到第五页,沈砚霆放下茶杯。
“这个方案,”他开口了,声音平平的,“第三部分的数据来源有问题。拿回去重新核。”
刘远低头看了一眼。第三部分的数据是他上周刚核对过的,复核了三遍。
他张了张嘴。“沈总,这个数据……”
沈砚霆看了他一眼。
刘远把嘴闭上了。他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好的,我回去重新核。”
沈砚霆没再说什么。他端起茶杯,又看向了窗外。刘远抱着文件夹,飞快地退了出去。
他站在外边,靠着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心里默默地想:果然。昨天群里说的没错,沈总心情不好。
他抱着文件往电梯走,一边走一边给同事发了条消息。「今天谁也别惹沈总。铁板一块。」
群里瞬间一片“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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