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就是心里拔凉拔凉的
视频接通的那一瞬间,沈砚霆靠在床头,头发散在额前,手机举得有点低,画面里只露出半张脸。
赵惊妤那边光线已经亮堂了,她坐在沙发上,乖乖窝在她怀里,正仰着脑袋看屏幕。
“工作怎么样了?”她问。
“还行。”沈砚霆说,声音有些闷,“就是累,还有点冷。”
赵惊妤皱了皱眉。“冷?上海气温这么低吗?还是你感冒了?”
沈砚霆垂着眼,看着屏幕里她皱起来的眉头。
他沉默了一拍,低声开口。“心冷。”
赵惊妤愣住了。她看着屏幕里他那张脸。头发散在额前,没有打理过,乱糟糟的。
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下一片青黑。
他平时多讲究的一个人,此刻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也没好好收拾自己。
有一种很丧的颓废感,和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沈砚霆判若两人。
“怎么了?”赵惊妤的声音放软了些,“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沈砚霆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拔凉拔凉的。”
赵惊妤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他走之前发的那条消息,说上海出了急事。她当时就觉得他语气不对,可他没多说,她也没多问。
此刻看他这副模样,她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兮兮的。
她把手里的乖乖往上托了托,让它在屏幕前露了个脸。
“你看,乖乖再给你打招呼那。”
乖乖趴在屏幕上,小脑袋歪着,耳朵耷拉着,黑眼睛圆溜溜的,尾巴摇了一下。
沈砚霆看着那只腊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很快又收回去了。
他抬眼看着屏幕,声音低低的。“让它喊爸爸。”
赵惊妤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的脸刷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砚霆看着她那个红透了的脸,嘴角又弯了一下。这回没收回去。
“不喊?那你喊一声听听也行。”
赵惊妤瞪了他一眼。“沈砚霆。”
“嗯。”
“你够了。”
沈砚霆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她那个又羞又恼的样子。
她瞪他的时候,眉眼间那层清冷化开了,露出一种娇嗔的底色。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开。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管他什么裴渡,管他什么围巾。只要他这个正房在,她赵惊妤就只能是他沈砚霆的。用得着想那些有的没的吗?
他方才翻来覆去地猜那些东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嘴角弯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笑了。
赵惊妤看着他那张脸终于松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看见屏幕里沈砚霆的表情变了。
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然后他匆匆说了一句“有点事,回头再聊”,就挂了。
赵惊妤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乖乖。“他怎么了?”
乖乖打了个哈欠。
而此刻。
沈砚霆挂了视频,放下手机,侧耳听了一下。
门外有动静。很轻,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蹭着门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沈母站在门外,一只手还悬在半空,像是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她穿着一件碎花睡衣,头发用发卷卷着,脚上趿着拖鞋。
看见门突然开了,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砚霆看着她,脸黑了下来。“姆妈,你晚上不睡,在我门口干什么?”
沈母原本心虚,被他这么一问,忽然理直气壮起来。
她把手收回来,挺了挺腰。“我担心侬饿!想问问侬要不要吃点东西。没想到侬在跟惊妤打电话。”
她顿了一下,语气软下来,“姆妈想她了,就多听两句。怎么了?”
沈砚霆看着她,没接话。
沈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儿子,我方才听侬说,喊爸爸?惊妤有孩子啦?我要当奶奶啦?”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哎呀,怎么不早说!不行不行,侬要好好对人家,千万别委屈惊妤!侬要是敢对不起她,姆妈第一个不答应!”
沈砚霆抬手按了按眉心。“姆妈。没有的事。”
“啥没有的事?”沈母瞪着他,“我明明听见了!喊爸爸!”
“那是我送她的一只狗。”沈砚霆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让它喊爸爸,是逗它的。”
沈母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他,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地退下去,换成了质疑,然后是鄙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一只狗?”她说,语气冷了下来,“侬大半夜在房间里打电话,就是为了让一只狗喊侬爸爸?”
“是。”
沈母盯着他看了两秒。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真是没救了。
她伸手指了指他,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没用的东西。要你有何用?”
她转身走了。碎花睡衣的下摆一甩一甩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侬啥辰光能把惊妤娶回来,姆妈啥辰光再好好跟侬讲话。”
沈砚霆站在门口,看着沈母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站了一拍,关上门,靠着门板,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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