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留余地
整个京城都爆了。
沈砚霆拍卖会上一个亿点天灯的事，当天晚上就传遍了。第二天一早，各大媒体的头条全是这出。
财经版写的是“沈氏掌门人一亿拍下龙凤如意镯，或为布局珠宝投资”。
娱乐版写的是“沪上沈总为爱豪掷千金，赵大小姐当场情动”。
朋友圈里转得最疯的是一段手机拍的视频，画质晃得不行，可那一个亿的手势清清楚楚。
上海的沈母是在美容院看到这条新闻的。
她正躺在按摩床上敷着面膜，旁边的电视开着，娱乐新闻里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气念着“一亿豪掷，只为博红颜一笑”。
沈母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一下子坐了起来，面膜差点掉了。
她一把扯下面膜，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画面，她儿子拿着镯子给赵惊妤戴上去。
“哎呀！”沈母拍了一下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个小囡，终于开窍了！”
她拿起手机就给赵惊妤发消息，发得飞快，一条接一条。
「惊妤啊！伯母看到新闻了！那个镯子老好看的！沈砚霆这个小囡，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体！伯母真呀真开心！」
发完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侬不要帮他省钞票！他钞票多得是！花！随便花！」
赵惊妤那头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沈母看着那个表情，笑得合不拢嘴。
她从按摩床上坐起来，跟旁边的美容师说：“今天心情好。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面膜拿出来，给我好好做。”
美容师应了一声。沈母重新躺下来，可躺了不到两分钟，又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李太太啊，下午有空伐？来做美容？我请客。”挂了又拨一个。“王太太，下午美容院，来伐？我请客。”
再拨一个。“张太太，下午有空伐？我请客，老地方。”
下午，美容院的VIP室里坐了四个太太。沈母躺在中间那张床上，脸上敷着面膜，旁边三个太太一人一张床，都在做脸。
沈母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那张沈砚霆给赵惊妤戴镯子的照片。
“你们看呀。一个亿。”沈母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侬看看，这个镯子，老漂亮的。我跟他讲，侬不要把钞票省，花！随便花！”
李太太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沈母那张得意得快要飞起来的脸。她嘴角抽了一下。
“哎呀，沈家姆妈好福气啊。砚霆介有本事，一个亿说花就花。”
“可不是嘛。”沈母把手机收回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我早就讲了，砚霆这个小囡，做事有魄力。平时闷是闷了点，关键辰光老靠得住的。”
王太太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面膜底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啧”。
“沈家姆妈，侬上次不是已经跟我们介绍过这个姑娘了嘛。赵家的孙女，赵栝的孙女。上海滩的太太圈里，现在谁不晓得侬家砚霆找了个北京名媛。”
沈母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是呀是呀，就是她。我上次跟你们讲了，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伐？一个亿。我家砚霆对人家，老上心的。”
王太太在面膜底下翻了个白眼。旁边的张太太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假装咳嗽了一下。
李太太偏过头，对着美容师说了句“水热了”，把话题岔开了。
沈母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她躺在按摩床上，翘着腿，还在说。
“你们是不晓得呀，惊妤这个姑娘，老懂事的。我跟她发消息，她每条都回的。老有礼貌的。
不像有些小姑娘，长辈发消息理都不理的。我上次去北京，在她家住过两天，赵老爷子亲自陪我吃饭。”
李太太在面膜底下撇了撇嘴。王太太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张太太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假装在享受按摩。
三个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句话：又来了。老懂事的。每条都回的。赵老爷子亲自陪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可嘴上还是得捧着。
“那是那是。”李太太说，“沈家姆妈眼光好。砚霆也争气。这门亲事，老般配的。”
“般配是般配。”沈母躺在按摩床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跟你们讲，等他们两个定下来，我一定请大家吃饭。老好的。”
三个太太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脸上还得笑着。“好好好，等着喝喜酒。”
而此刻，北京。
赵惊妤这边也在小聚。林晚棠约了她和几个闺蜜喝茶，地方选在三里屯的一家甜品店。
赵惊妤到的时候，林晚棠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还有两个姑娘，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一推门进去，林晚棠第一个站起来。
“赵惊妤！”她拉着她在旁边坐下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跟我说实话。一个亿。那个镯子，真的戴你手上了？”
赵惊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只满绿的镯子还戴着，跟原先那只并在一起。
她点了点头。“嗯。”
林晚棠倒吸了一口气。旁边两个姑娘凑过来，一个抓起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一个掏出手机开始搜新闻。
“我看了那个视频！沈总站起来的那个动作，绝了！点天灯！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那手势是什么意思。”
“就是拍卖场上的一种叫法。意思是无论别人出多少，他都跟到底。”赵惊妤说，语气很平淡。
“那一个亿呢？真的是一个亿？”旁边那个姑娘问。
“嗯。”
甜品店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两个姑娘同时发出一声感慨。
林晚棠靠在椅背上，拍着胸口。“赵惊妤，你真是没白长这张脸。以前我还觉得你太冷，没人敢追。
结果一追就追来个这么大的。一个亿啊。我这辈子连一个亿的零头都没见过。”
赵惊妤低下头，舀了一勺甜品。嘴角弯了一下。
正说着，甜品店的门又推开了。沈砚霆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小臂，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赵惊妤了，朝这边走过来。
甜品店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粉色毛衣的姑娘。她从沈砚霆进门的那一刻起，眼睛就黏在他身上了。
她跟旁边的朋友耳语了几句，然后站起来，理了理头发，端着杯奶茶，朝沈砚霆走过来。
她赶在他走到赵惊妤那桌之前，拦在了他面前。
“沈总。”她笑得很甜，声音也拿捏得恰到好处，“真的是您啊。我叫周婷婷，我爸是周氏集团的周建国。
上个月在商会活动上见过您一面。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对您印象特别深。”
她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我这边有个项目，正好想跟您请教一下，能不能加个微信？”
沈砚霆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没什么表情。
他礼貌地点了下头。“项目上的事，你找我助理刘远。他会对接。”
周婷婷的笑僵了一拍。可她没有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甜了。
“沈总，我其实不只是想谈项目。我这个人，特别喜欢跟优秀的人交朋友。您在沪上商圈是出了名的年轻有为，我一直很仰慕您。
加个微信，就当交个朋友嘛。”她说着，手机已经举起来了，二维码都亮好了。
沈砚霆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比方才多停了一拍，可里面什么都没变，还是那股平平淡淡的。“我微信里人够多了。再加就满了。”
周婷婷举着手机僵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沈总，就一个好友位……”
“我女朋友在旁边看着呢。”沈砚霆打断了她，语气很随意，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清楚。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她，落在赵惊妤那桌。
周婷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赵惊妤坐在那儿，手里捏着甜品勺，正看着这边。
她的表情很淡，可周婷婷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像是一个在别人家客厅里乱闯的客人。
她收回手机，笑了一下。“那打扰沈总了。”她转身走了，走得挺快。
沈砚霆走到赵惊妤那桌旁边，朝林晚棠她们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着赵惊妤。“吃完没有？带你去个地方。”
赵惊妤放下勺子。“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拿包。林晚棠在旁边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一个亿”。赵惊妤瞪了她一眼，跟着沈砚霆出了甜品店。
两个人上了车，赵惊妤偏头看着他。
“你方才那个拒绝，挺利索的。”
沈砚霆发动车子。“什么拒绝？”
“那个加微信的。周氏的周婷婷。”
“哦。”沈砚霆看了她一眼，语气很随意，“我微信里人够多了。再加就满了。”
赵惊妤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实话。”
沈砚霆沉默了一拍。车子驶上主路，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因为我不想让你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赵惊妤的动作停了一拍。她偏过头，看着他。
他开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的，表情很平淡，像只是说了一件很寻常的事。
“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留余地。”沈砚霆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尤其是对你。那种微信，我加了，你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不加。再说她如何，与我何干？”
赵惊妤看着他，没说话。
“而且。”沈砚霆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微信里真的够多了。再加就满了。”
赵惊妤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一半正经一半不正经。”
“我还有更不正经的……你想听吗？”沈砚霆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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