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选了最费劲的那一种，因为她

沈砚霆把棋子搁回棋盒里，靠回椅背。

“基本盘不动。”他说，语气很平，“上海那边的盘子，沈氏做了这么多年，根扎在那里，不能动。可我可以分出一部分，在北京设个点。开拓北方市场。”

赵惊妤看着他。“北京的市场，沈氏之前没怎么碰过。”

“没碰过，不代表做不了。”沈砚霆说，“华北这一片，这两年政策利好，市场也在往上走。沈氏迟早要往北走。现在做，是顺势。”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而且赵氏在北京的根基深，客户关系稳。沈氏在北京设点，跟赵氏合作，两边都能借力。喜上加喜。”

赵惊妤看了他一眼。“喜上加喜？”

“不对。”沈砚霆说，嘴角弯了一下，“强强加强。”

赵惊妤没忍住，笑了一下。可她的笑很快就收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她明白他方才那几句话的分量。

沈氏的基本盘在上海，他要是想，完全可以提出来让她把赵氏的分公司建到上海去。

以沈氏在上海的资源，赵氏要过去，他能帮上大忙。

可他没提。他选了一条更费劲的路。他自己往北京分出一部分盘子来。

“沈砚霆。”她开口。

“嗯。”

“你知道赵氏的主要客户都在上海吧？”

“知道。”

“那你怎么不让我把分公司建到上海去？”

赵惊妤看着他，“以沈氏在上海的资源，赵氏要过去，比你在北京重新铺摊子容易多了。”

沈砚霆看着她，没马上回答。

他伸手把棋盘上的残局收了，棋子一颗一颗码回棋盒里。收完了，他把棋盒盖上，才开口。

“赵家的根在北京。你爷爷在这儿，你爸在这儿，赵氏的总部也在这儿。你走了，赵家怎么办？”

他看着她，“赵氏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赵家。我懂你。”

赵惊妤的动作停了一拍。她看着他。他坐在对面，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只是她心里那点暖，漫上来了。

“我要是让你把赵氏搬到上海去，你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为难。”沈砚霆说，“你为难，我就更不舒服。与其让你为难，不如我多跑几趟。北京到上海，两个钟头的飞机。不算什么。”

赵惊妤看着他。“两个钟头的飞机，你打算一个月飞几趟？”

“看情况。”沈砚霆说，语气很随意，“忙的时候多飞几趟，不忙的时候少飞几趟。反正以后北京也有点了，上海的事情有人盯着，我不需要一直在上海。”

赵惊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蜷着。

他说“基本盘不动”。他说“分出一部分”。

他说“强强加强”。他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把所有的难处都自己想过了，然后给了她一个最不需要她操心的方案。

“沈砚霆。”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嗯。”

赵惊妤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他很少见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站起来，绕过棋盘，走到他旁边。她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谢谢。”她说，声音闷闷的。

沈砚霆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搁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谢什么。又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沈氏迟早要往北走。现在做，是顺势。”

赵惊妤没接话。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她知道他说的“顺势”是什么意思。

沈氏往北走，可以有一百种方式。

他选了最费劲的那一种，因为她。

“行了。”他拍了拍她的手臂，“松开。你爷爷在屋里看着呢。”

赵惊妤猛地松开手，直起身来。她往屋门口看了一眼。赵栝站在门廊下，拄着拐杖，端着茶杯，正看着这边。

看见她看过来，老爷子慢悠悠地转过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棋下完了就进来吃饭。菜凉了。”

赵惊妤的耳尖一下子红了。沈砚霆站起来，把棋盘收了，棋盒搁在石桌上。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走吧。吃饭。”

赵惊妤跟在他后面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她小声开口。“我爷爷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不知道。”沈砚霆说，语气很平，“反正我说话的时候他就在了。”

赵惊妤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加快了两步，先进了屋。沈砚霆跟在她后面，步子不急不缓的。

赵栝坐在餐桌前，端着茶杯，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

“商量好了？”

沈砚霆在他对面坐下来。“商量好了。”

赵栝点了点头，没再问。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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