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还欠她一瓶酒呢
昨晚那种级别的爆炸，全城都在抓人，他站了一整夜的岗，累得腿都软了。
这时候有人递根金条过来，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飞快地把金条接过去揣进口袋，通行证往林越手里一塞，侧身让开路。
“行了，走吧。”
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不少，还冲他点了下头。
路障移开，科尼塞克JA缓缓驶出城门。
后视镜里，金乌城那堵十米高的灰墙越来越远，墙头上的三足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慢慢变成一个小点。
林越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速度表上的数字飞速攀升。
100、200、300、350。
科尼塞克JA像一柄黑色的利刃，劈开废墟间的公路，朝着前方呼啸而去。
3级载具的操控性比之前好了太多，稳得像贴地飞行。
路面的每一道裂缝、每一个坑洼，方向盘都传来得清清楚楚，但车身纹丝不动。
林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驾驶舱里绕了一圈，被空调的风吹散了。
铃兰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绽放了，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脑子清醒了不少。
金乌城的事就让它留在金乌城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往前开，赶路，跑完第四赛段，活下去。
就这么简单。
没开几分钟。
前方路中央，两个人影。
林越眯了眯眼。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
站在路正中间，朝着这边张望。
那女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灰。
旁边的小女孩抓着她的衣角，怯生生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可怜兮兮的。
林越的脚猛地踩上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两道黑色的痕迹，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废墟街道上回荡。
车头在女人面前一米处堪堪停住。
气流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小女孩吓得往女人身后缩了缩。
跟那天一模一样。
林越盯着那个女人，恍惚了一瞬。
那天也是这样。
废墟间的公路上，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路中间，可怜兮兮地朝他张望。
衣衫褴褛，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一眼就看穿了，仙人跳。
油门都没松，直接冲了过去，把那个女人吓得脸色煞白跳到路边。
那个女人叫秦姐。
那是他第一次见秦姐。
后来他们一起跑了几千公里，一起打鼠兽潮，一起喝酒，一起炸了柳如烟。
现在他知道了，她叫秦妍，秦震的女儿，秦家的后人。
她来金乌城是为了报仇。
她炸了城主府，杀了柳景辰，然后被抓了。
一个小时后，凌迟。
林越从方寸之间摸出一根金条，随手扔出窗外。
金条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那个女人脚边。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跑车，一脸茫然。
林越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
科尼塞克JA的轮胎尖叫了一声，车尾甩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一百八十度掉头，车头瞬间对准了来时的方向。
引擎再次咆哮起来，黑色的跑车像一发子弹射了回去，朝着金乌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嘴里叼着的烟烧到了尽头，他咬着烟蒂，含混不清地念叨了一句。
“我还欠她一瓶酒呢。”
......
金乌广场。
这地方平日里空荡荡的，据说是当年秦震建城时特意留出来的，想着以后搞什么庆典集会能用上。
结果建成后一次庆典都没办过，倒是成了金乌武装偶尔操练的场地。
今天不一样了。
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
金乌城的居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踮脚伸脖子往里看。
场面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只不过今天这个“节”，是凌迟。
广场正中央，竖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柱。
一个女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柱子上，双手被一个横杆撑开，脑袋微微垂着，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张脸。
秦妍。
她一脸惨白，头发也乱乱糟糟的，但仔细看，并没有遭受什么严重的刑伤。
金乌武装倒是没怎么动她。
不是心慈手软，是柳烈的意思。
凌迟嘛，得让全城人看着她一刀一刀被割，皮肉完整地上去，才能皮肉一块块地下来。要是一上来就打得半死不活，那还叫什么凌迟？
那还怎么让她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铁柱周围围了一圈圈卫兵，少说也得有几百个，清一色全套防弹甲，端着突击步枪，面朝外站着，把围观的人群隔在五十米开外。
再往外，就是乌泱泱的看客了。
广场东侧搭了一座看台，比地面高出五米多，铺着红地毯，摆着桌椅茶水。
能坐这上面的人，在金乌城里都是非富即贵的主。
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领口处用暗金色的搭扣系着，衬得整个人威严而沉重。
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花白了，但坐姿挺拔，肩膀很宽，一看就是练过的。
柳烈。
此刻他一脸铁青。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青，是那种压着、憋着、像火山口下面的岩浆一样滚烫但死活不喷发的青。
眼窝深陷，目光阴沉地盯着铁柱方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旁边站着一排人，有穿军装的，有穿锦缎长袍的，一个个安安静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时候谁敢出声？
城主最宠爱的小儿子的尸体刚从废墟里刨出来，连个全尸都没凑齐，满城的怒火都集中在城主身上，谁触这个霉头？
柳烈左边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绸缎外套，扣子绷得紧紧的，肚子上的肉鼓出来一圈。
他脸上没有柳烈那种隐忍的阴沉，而是一种更外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柳财。
柳烈的亲弟弟，柳如烟的父亲。
前天他接到消息，说如烟在城外被杀了。
连尸体都没找到，只剩一个焦黑的浅坑。
他的宝贝女儿，就这么没了。
他咬了咬牙，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开口。
“大哥，如烟她前天也在城外出事了，一定也是这贱骨头的干的！一定不能轻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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