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没骗自己
连那个末日迷囤得最严实的一点存货，也被翻出来吃光了。
十几个人困在四十层，下不去，出不来，楼道里全是丧尸，肚子却一天比一天饿得狠。
饿到极处，总有人先把目光挪到同类身上。
第一个人动手的时候，其他人是吐着、骂着的。
可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当那种把肠子都绞在一起的饥饿再也压不住的时候，吐着骂着的人，也红着眼睛凑了过去。
露易丝她们三个，也没能独善其身。
她们想活。
在那种时候，想活这两个字，比什么道理都硬。
不吃，死的就是自己。
她们闭着眼，咬着牙，跟着咽下了那些东西。
人一旦跨过了那条线，剩下的就只是数字了。
十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少下去。
到最后，整层楼里还喘着气的，只剩下六个人。
她们三个女人，和占着她们的那三个男人。
其余的，都进了肚子。
露易丝比谁都清楚，这不是结束。
那三个男人看她们的眼神，她太熟悉了，跟当初看那些被分食的人时一模一样。
等那三个男人的肚子再饿起来，下一锅肉，就该轮到她们了。
她不能等到那一天。
一个雨夜，跟今天这样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雷声盖住了一切动静。
露易丝和另外两个人计划好了行动，在他们身体最放松的时候，将刀插进了他们的心脏。
血溅了满墙。
她们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就那么浑身发抖地，一直坐到天亮。
靠着那三具尸体，她们又硬生生撑了两个月。
到后来连尸体都见了底，吊着最后一口气，一直撑到今天。
泡面的热气在办公室里氤氲着，三个人埋头吃着，谁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一个女伴忽然停下了筷子，像是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吓着了，声音发虚：“露易丝，我问你个事……这些东西，要是吃完了，咱们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露易丝嚼面的动作也顿住了。
是啊，吃完了怎么办？
那个男人给的食物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
难道到时候，她们又要回到那种日子？
为了一口吃的，眼睁睁看着人吃人，最后自己也变成砧板上的肉？
不。
绝对不行。
那种地狱，她一次都不想再回去了。
露易丝慢慢放下手里的泡面，眼神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她在末世里能活到现在，凭的就是一颗任何时候都不肯乱掉的脑子。
“咱们先吃饱。”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这几天什么都别想，就放开了吃，把这一个多月亏下去的身子骨，全都给我补回来。”
“等状态恢复了，”
她抬眼，目光落在通往楼梯间的方向，“咱们下三十九层。”
“什么？！”
两个女伴同时叫出了声，脸都白了，“露易丝你疯了？三十九层！下面可是到处都是丧尸啊！”
“我没疯。”
露易丝很冷静，“你们想，这栋楼里，越高的楼层坐的人就越尊贵，也就代表着人少，丧尸同样也少，39层未必有多少丧尸。”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咱们下去，是搏一条活路。真要运气好，能在三十九层翻出点吃的最好；就算什么吃的都没有，那一层的盆栽、花盆，也比咱们这层多得多。只要能弄到足够的花盆和泥土，咱们有种子，就能把种植铺开，靠自己种出来的东西，自给自足。”
“这些泡面和肉，省着点吃，足够咱们撑到第一波菜长出来。”
一番话说完，两个女伴都不吭声了，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平心而论，露易丝这个打算，确实是她们眼下唯一能看见亮光的路子。
困守四十层，吃完这顿就没下顿，早晚是个死；
下去，虽然要直面那些吃人的怪物，可好歹有一线生机。
“可、可咱们就三个人，手里连根像样的家伙都没有，拿什么跟丧尸斗？”
一个女伴声音发颤，“那些东西力气那么大，被抓一下就完了。”
“谁让你们跟它们硬拼了？”露易丝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那些东西动作慢，眼睛也不好使，靠的是声音和活人身上的那点动静。咱们不贪多，也不吵不闹，下楼之后先摸清楚情况，能躲就躲，能绕就绕。真撞见落单的，就三个人一起上，磨尖的桌腿、碎玻璃，专往它脑袋上招呼，放倒一个是一个。”
她越说越镇定：“咱们又不是要把三十九层杀穿，就是去弄点花盆和泥土，再顺点能用的东西。得手了就撤回来，关起门来种菜。”
两个女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一想到要推开楼梯间那扇门，去面对满楼层游荡的丧尸，两个人的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光忽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影子掠了过去。
“嗯？”
一个女伴下意识抬头，“那是什么？”
露易丝也循声望向破窗之外。
雨后的天空澄澈得很，一团巨大的黑影正从大厦边缘掠过，朝着城市的远方飞去。
她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整个人猛地一怔。
那竟然是一辆车。
一辆流线型的黑色跑车，车身两侧伸展着宽大的机翼，像一只贴着云层滑翔的大鸟，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越飞越远，很快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
这辆车……好熟悉。
露易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不就是那个男人开进四十层的那辆跑车吗？！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是飞上来的。
他没骗自己。
露易丝望着那个消失在天际的黑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人，才会有的笑。
她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嘴角却一点一点扬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要活下去的盼头。
她们三个，凭什么不能拼出一条活路？
......
区域100018，融合公路。
叶凡刚进这条赛段那会儿，他没少被人盯上。
融合公路上散落着不少不成气候的小势力和散兵游勇，看见他这么一辆落单的重卡，都以为是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今天一波人拦路，明天一伙人半夜摸过来打劫。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块肥肉硌牙。
叶凡下手是真狠。
打劫他的人，他一个活口都没留过，连人带车一块儿处理干净，物资卷走，废车推下路基。
几桩血淋淋的事传开之后，100018区域里再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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