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两人全是高血压
嬴政皱起眉头。他没有后退。
千古一帝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一个后世的铁盒子里，被一根针吓退。
他拉起高定西装的袖口，露骨节粗大的手腕。小臂上的肌肉紧实。
护士用止血带扎紧他的大臂，拍了拍血管。酒精棉签擦拭皮肤，带来一阵冰凉。
针尖刺入静脉。
嬴政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流入透明试管。一管，两管，三管。
拔针，按压。
朱标在一旁看得连连吞咽口水。他压低声音，凑到左砚辞耳边。
“左小子，抽这么多血，不伤元气吗？这是何等秘术？”
左砚辞接过护士递来的棉签，示意嬴政自己按住针眼，随口解释。
“没那么玄乎。人的血液由很多东西组成。机器把血放进去一转，成分全能分析出来。你身体里缺什么，哪里发炎了，甚至五脏六腑有没有出毛病，数据一出，一目了然。”
朱标恍然大悟。他看着那些装满鲜血的试管被放进一个铁箱子里带走，心里生出一股对未知的敬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核磁共振、CT、彩超、心电图。
嬴政躺在那个白色的轰鸣圆筒里时，感觉自己像一具被装进棺椁里的尸体。四周刺耳的机械声比战场上的战鼓还要闹心。
朱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要求脱去外套，在跑步机上做心肺测试，累得气喘吁吁。
嬴阴嫚则全程跟在后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会发光的屏幕，连害怕都忘了。
下午两点。
VIP诊室。冷气开得很足。
主任医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他手里翻看着刚打出来的几份厚厚的体检报告。
嬴政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灭六国、扫八荒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这么紧张。手心微微渗出汗水。
医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嬴政。
“左先生的朋友是吧？你这身体，有点重金属中毒。”
嬴政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重金属。那是天幕上提到过的，方士炼丹用的铅汞。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不过还好。看指标，你最近应该停了接触毒源，而且吃了些高蛋白的东西，排出去了一部分。我给你开点排毒的药，按时吃，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
这四个字在嬴政耳边炸开。困扰大秦帝国，关乎他生死存亡的丹药之毒，在这个白大褂嘴里，就轻飘飘的一句“问题不大”。
嬴政紧绷的肩膀猛地松懈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医生翻过一页报告。
“不过，你这个血压有点高。”
嬴政一愣。高血压？
医生抬眼看他：“平时是不是爱吃肉？”
嬴政点头。老秦人尚武，宴饮顿顿不离肉食。
“还是要少吃。控制一下，不要一次吃太多，尤其是肥肉。多吃青菜和水果。”医生拿起笔在单子上勾画，“有没有那种暴怒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或者头晕目眩的经历？”
嬴政回想起朝堂上那些天天吵架的儒生，以及不听话的扶苏。
“有。”
“嗯。我给你开点应急的降压药。如果再出现那种眼前发黑的情况，就吃一颗。平时没有不舒服就不吃。你这高血压不是很严重，属于早期的。”
医生合上嬴政的报告，笑了笑。
“也得亏你身体底子好。这年纪有这骨密度和肌肉量，不多见。下一个。”
嬴政站起身。他感觉脚步前所未有的轻盈。能活。他还能活很久。大秦的天，塌不下来。
朱标走上前，坐在椅子上。
大明洪武时空。
奉天殿广场外。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他双手抓着白玉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
马皇后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满朝文武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的生死，就是大明国运的走向。
诊室内。
医生看着朱标的报告，原本平展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天幕下，朱元璋的心脏猛地抽紧。他一步跨出，差点从台阶上跌下去。
“年轻人，你要多运动啊。”医生放下报告，“你这不光是高血压，颈椎还有大问题。颈椎曲度完全变直了。工作需要长时间久坐？”
朱标苦笑。每天帮父皇批阅成百上千份奏折，能不久坐吗。
“是。敢问先生，有什么办法吗？”
“颈椎这块，你要多抬头，平时多活动脖子。我给你开几副膏药，贴一贴能缓解酸痛。”医生语气变得严肃，“但高血压，你就有点麻烦了。”
朱标神色一紧。
“刚才那位只是有点偏高。你是太高了。极高危。”
朱标愣住：“高血压到底为何物？有何凶险？”
医生放下笔，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可以想象，你的血管是一条条河流。如果河水流速过快，水压极大，不停地冲击河岸，会怎么样？”
朱标常年巡视黄河，处理水患。听到这个比喻，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洪水滔天的画面。
他脱口而出：“决堤。”
“对。”医生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旦血管决堤，尤其是在这里。我们叫脑溢血。一旦发生，神仙难救。”
诊室内陷入死寂。
大明时空。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香炉。香灰撒了一地。
“咱的标儿……咱的标儿啊！”朱元璋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幕里那个文弱的身影。
马皇后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满朝文武伏地大哭。
诊室内，朱标后背发凉。冷汗湿透了里衣。
这就是他原本的宿命。因为久坐劳累，血管决堤，英年早逝。
医生看着朱标发白的脸色，拿起键盘开始敲击。
“我给你开点降压药。必须天天吃，顿顿吃。以后不要吃油腻的东西。酒，一滴都不能喝。多吃青菜。”医生顿了顿，语气放缓，“先吃一段时间药，看看指标降不降得下来。”
朱标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先生……吃了药，就不会决堤了吗？”
医生笑了。
“放心吧。现在都市人工作压力大，很多人都和你一样，高血压。只要你按时吃药，稍微控制一下饮食，别太劳累，活到七八十岁没问题。这不是绝症。”
这不是绝症。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朱标耳朵里，却重逾千钧。
朱标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站起身，对着医生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医生摆摆手，把打印好的处方单递给左砚辞。
“去一楼交费拿药吧。膏药在药房，降压药去西药房拿。”
大明时空。
朱元璋仰天大笑。笑声震动整个皇城。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好！好！能治！天不亡咱的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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