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南无阿弥陀佛

谨身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朱元璋原本靠在龙椅上的身躯猛地坐直，枯瘦的手掌按在大案边沿，指甲深深陷进黄花梨木中。

“火器？”朱高煦嗤笑一声，眉峰挑得老高，“掌柜的莫不是在唬人？我大明神机营的三眼铳、神火飞鸦，威力固然大，可装药极慢。三息之内扫倒千军万马？除非对面排着队往炮口上撞！”

“蠢材，闭嘴。”朱棣冷声呵斥，视线死死盯在天幕上，眼底翻涌着沙场宿将特有的凶光，“看那册子上的铳管，不是单管，是多管攒聚！”

天幕前，左砚辞将暗红册子缓缓翻开。

投影瞬间放大，化作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立体结构线图。

那是一尊通体泛着冷冽蓝黑光泽的多管机铳，黄铜齿轮咬合紧密，六根深邃的铳管环形排列，底部连着沉重的铸铁三脚架与巨大的弹链供弹箱。

“此物名唤‘手摇转管连发铳’，也可以叫它初代加特林。”

左砚辞的声音平静无波，手指在图纸上虚点：

“不需要火绳引信，不需要每开一枪就拿通条捅半天枪膛。采用黄铜定装黑火药弹药，右侧手柄顺时针摇动，一圈转动，六管轮流完成进膛、闭锁、击针撞击、抛壳全套动作。”

“理论射速，每分三百发。射程之内，人马皆碎。”

“轰——”

这几句话轻飘飘落下，诸天万界的大殿之中却宛如天雷滚滚！

每分三百发？！

太极殿前，李世民手中的象牙笏板脱手滑落，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天策上将，脑子里瞬间复盘过霍邑之战、浅水原之战、虎牢关之战。

若是当年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冲锋时，阵前架着这么两尊怪物……

不需要什么骑兵迂回，不需要玄甲军冒死断敌中军。

只要摇动手柄。

血肉之躯撞上每分数百发的炽热铅弹，连人带甲全会被绞成碎肉！

“妖法……这分明是违逆兵家常理的杀戮妖器！”长孙无忌面色惨白，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大唐太宗李世民：左掌柜！此物所用弹药，何为‘定装’？当真不需要临阵倒火药、塞铅丸？】

李世民急促发问，弹幕字迹甚至带着猩红的加粗光芒。

未央宫前，刘彻同样坐不住了，猛然拔出腰间天子剑，指着天幕厉喝：“卫青！去病！你们看这东西，若是放在朔方城头，匈奴骑兵还能过得来吗？！”

霍去病死死盯着图纸上的转管结构，年轻英俊的脸上血色褪尽，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狂热：“陛下，若有此物十架据守隘口，十万胡骑……皆是待宰猪羊！”

【大汉武帝刘彻：图纸！朕要全套工匠图谱！不惜一切代价！左掌柜，只要你交出底稿，大汉少府内库任你搬取，朕封你为异姓王，世袭罔替！】

封王！

谨身殿里的朱棣冷笑一声，低声道：“刘彻急了。但这玩意儿，他们秦汉造得出来？”

“老四说得对。”朱标神色凝重至极，转头看向朱元璋，“父皇，这手摇铳的机巧在于黄铜定装弹与精钢机簧。若无极高的铸造与冲压技艺，强行仿造，必定炸膛。”

天幕中，左砚辞似乎听到了各朝的心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汉武帝，王爵在我这儿还不如二两生肉值钱。”

左砚辞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原本站在后方乖巧观望的李丽质，连忙抱出一个沉重的木盒，朱静镜则极有默契地从里面掏出一排黄铜色的金属圆筒。

“当啷。”

一枚足有拇指粗细的铜壳子弹，被左砚辞竖立在玻璃桌面上。

“这是黑火药手摇机铳专用的定装弹。内部底火、发射药、铅头一体密封，不怕阴雨天，受潮率极低。”

“图纸，我照样卖。整套全图加车床加工公差标注，开价白银五千两，附赠流水线机床水力冲压草图一张。”

左砚辞抬眸，视线扫过虚空中的无数镜头：

“但我话说在前头。大秦没有百炼铸铁车床，大汉没有精密冲压机，大唐的火药配比连开山都费劲。买回去，你们的工匠至少要摸索十年，炸死几百人，才能敲出一挺勉强不炸膛的残次品。”

咸阳宫，始皇帝嬴政眸光森然，负手而立。

“寡人的大秦工匠，依秦律行事，造不出便车裂。十年？寡人给他们一年，不计人命，不计损耗。”

【大秦始皇帝嬴政：五千两白银，大秦给。但寡人要现货样机，外加弹药十万发！】

“现货？”

左砚辞笑了，笑得像个在深渊边兜售绞索的商人。

“样机只有三架。弹药，我仓库里现存三十万发。”

“样机不卖银子。”

左砚辞身子前倾，黑眸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一架样机，配弹三万发，只换一物。”

“换各朝气运镇国之宝。”

“大秦的和氏璧传国玉玺，大汉的斩蛇剑，大唐的昭陵六骏图原拓与贞观国书，或者大明洪武二十二年的传国铁券正本。”

此言一出，诸天万界的倒吸凉气之声几乎掀翻苍穹！

要镇国神器？！

“放肆！”未央宫内，桑弘羊尖叫出声，“斩蛇高祖之剑，乃大汉立国社稷所系，岂能与商贾换死物！”

刘彻的眼神却死死定在天幕那枚小小的黄铜子弹上。

社稷？

没有能扫平匈奴的绝对武力，守着一把生锈的铁剑，那才叫断送社稷！

“掌柜的……”未央宫的光幕前，刘彻的声音沙哑，透过弹幕传出，“除了斩蛇剑，别的行不行？汉家内库的商周重鼎，全给你！”

【大明洪武帝朱元璋：左小子，你心太黑了！拿要命的家伙钓咱老朱家的命根子？！】

朱元璋在谨身殿里气得破口大骂，可额角的青筋却一下下跳动。

他懂火器，比嬴政、刘彻都懂。

如果这三架样机落在别的朝代手里，一旦万界通道真正稳固交错，大明的火器优势将荡然无存！

“黑不黑，诸位心里有数。”

左砚辞单手拎起那挺泛着机械暴力美感的手摇转管铳，单手拉动枪机，发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钢铁撞击声。

“咔哒，咔哒。”

声声催命。

“三天后，本直播间进行实弹穿甲试射。”

“目标：三层重甲披挂的战马标靶，外加百步之外的青砖城墙。”

“三架现货，价高者得。拿不出镇国重器，就拿等重的极品古玉、千年玄铁、或是……你们各朝皇后的凤印来押。”

左砚辞指尖停在扳机上，眼神带着玩味：

“各位陛下，备好家底吧。晚一步，这能灭国绝嗣的东西，可就架在别人的营阵前，对着你们的江山了。”

话音落下，天幕骤然切断，化作一片幽暗的星空漩涡。

咸阳宫大殿内，嬴政猛然转身，玄黑帝袍猎猎作响：“李斯！蒙恬！”

“臣在！”

“去，把那个石头拿出来，放着也是没用！”

同一时刻，太极殿、未央宫、谨身殿，三朝帝王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震动宫阙的怒吼。

风暴已至，时代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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