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试枪
天幕上的光芒如水波荡漾，虚空之中隐隐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
大唐太极宫演武场中央，空间骤然扭曲，一排排墨绿色的军用物资箱凭空凝实，重重砸在平整的青石砖上。
尘土激扬，箱体侧面用白漆喷涂的八一军徽与大篆编号格外醒目。
“落、落地了！”长孙无忌失声喊道。
李世民连龙袍上的浮灰都顾不得拍，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魏征跑得比他还快，张开双臂挡在铁箱前，胡子乱颤：“陛下不可轻举妄动！这天外神兵未知凶险，待老臣先请太医署用银针试毒，再由道录司作法驱邪——”
“驱个屁的邪！”
李世民一把推开魏征，双手直接搭在军绿色的箱扣上。
“咔哒”一声脆响，卡扣弹开。
箱盖掀起，一股工业机械特有的冷冽枪油气味扑面而来。李世民鼻翼耸动，只觉得这股刺鼻的气味比后宫所有名贵熏香都要诱人百倍。
泡沫凹槽内，黑色哑光涂装的勃朗宁HP-35手枪静静躺着，旁边齐整码放着两个压满黄铜子弹的弹匣，泛着冰冷而纯粹的杀伐之气。
李世民伸手握住胡桃木握把。
冰凉的钢铁贴合手掌，重量下沉，重心稳如磐石。
李世民按照光幕上之前演示的步骤，右手拇指按下弹匣卡榫，“啪”地一声，弹匣滑落掌心。他拉动套筒，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演武场上。
“玄成，退后。”李世民声音低沉，眼神瞬间从市井抢购的狂热蜕变为天策上将的锐利。
魏征下意识捂住耳朵，缩着脖子退到了三丈开外，嘴里却还在小声念叨：“陛下千万小心走水……”
百米开外，原本立着一排重甲步人甲稻草靶。
李世民单臂平举，黑洞洞的枪口平推向前。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顺着手枪套筒上的照门、准星，与百米外的铁甲核心连成一条直线。
指节扣入扳机。
“砰！”
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骤然炸开！
一股强劲的反作用力顺着手腕顶上小臂，李世民身形微晃，却硬生生凭借常年开硬弓的臂力压住了枪口的跳动。
弹壳从抛壳窗旋转飞出，落在青石板上叮当脆响。
“砰！砰！”
没有任何犹豫，李世民接连扣动扳机。
远处两百斤重的精铁板甲胸口部位，火星四溅，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两个透光的孔洞，后方的土墙被穿透的弹头轰碎大片碎砖！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程咬金揉了揉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房玄龄的手在袖子里直打哆嗦，魏征原本捂着耳朵的手慢慢垂下，整个人像泥塑一般僵在原地。
李世民放下手臂，枪口还在冒着一丝淡蓝色的硝烟。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勃朗宁，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化作按捺不住的森然笑意。
“百步穿杨，破重甲如裂薄纸……而且，完全不需要经年累月的力气锤炼，只需一个十六岁的府兵新卒扣动铁钩。”
李世民抚摸着温热的枪管，目光望向北方阴沉沉的天空。
“颉利……你欠大唐的渭水之盟，朕开春之后，带三千神机铁骑，亲自去突厥王帐，连本带利找你讨回来！”
……
大明，应天府紫禁城。
皇城靶场内，弥漫着同样浓郁的硝烟。
朱标一身月白暗纹常服，袖口用牛皮护腕绑得严严实实。
这位在大臣眼中素来仁厚温和的大明太子，此刻正稳稳端着一把五六式冲锋枪，枪托死死顶在右肩窝。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儒雅。
“哒哒哒！哒哒哒！”
极有节奏的三连发点射接连响起。
弹着点精准地泼洒在前方五十米处的泥沙靶上，泥土冲天而起，打出一个个深坑。
朱标打空一个弹匣，动作极为熟练地按下卡笋，卸匣，从腰间帆布带抽出新弹匣，“咔”地一声顶入机匣，拉栓上膛。
随后，他直接将枪口浸入旁边的一桶黄泥水中，狠狠搅动了两圈，捞出来沥了沥泥浆，对着远处的木桩扣下扳机。
“突突突突突——！”
三十发步枪弹化作一条致命的火舌，倾泻而出，远处的硬木靶桩在狂暴的动能撞击下寸寸碎裂，木屑漫天崩飞！
没有卡壳，没有哑火。
朱标松开扳机，呼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好兵器……泥水不侵，沙尘不惧，这才是真正的塞外征战神物！”
然而，还没等朱标感叹完，一道杀气腾腾又带着哭腔的怒吼从后方传了过来。
“标儿！你给老子住手！败家子！你个败家子啊！”
朱元璋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龙袍，手里拎着一根鞋拔子，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老朱整个人心疼得直抽抽，冲到朱标面前，一把按住发烫的枪管，眼珠子都红了。
“一千发！总共才特么给了一千发子弹啊！”朱元璋指着地上一堆黄澄澄的黄铜空弹壳，捶胸顿足，仿佛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肉，“你刚才那一梭子，三十匹辽东烈马就没了！三十匹纯血马啊！老子放牛放十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马！”
朱标无奈地将枪背在身后，行了一礼：“爹，这枪得试。若是上了战场突然哑火，死的是边关将士。”
“试两发听个响不就得了？你打了一梭子又一梭子，还往泥巴里泡！”朱元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几个滚烫的弹壳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咬牙切齿道，“这壳子也是黄铜做的，回头让内务府化了还能铸铜钱……造孽啊，真造孽！”
朱标看着自家老爹这副抠门模样，忍不住失笑，随后面色一肃：
“爹，有了这三千五百杆长枪，北元残部只要敢南下，儿臣愿提孤军出塞，彻底断了黄金家族的根。”
朱元璋手上一顿，握着那枚冰凉的铜弹壳，缓缓站起身来。
他眼底的市井肉疼之色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开国洪武大帝那吞吐天下的霸烈。
朱元璋拍了拍朱标的肩膀：“好儿子。枪，爹给你留着。但下次试枪……拿活的元人俘虏试，别糟蹋木头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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