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要不说是一路君臣呢

北宋，开封城，禁军大教场。

空气里浮动着黏稠浓重的机油气味与火药焦糊味。

地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以千计的深绿色松木弹药箱，箱体表面用黑漆刷着一行行刚劲的楷体编号。工匠们手持铁撬棍，将一口口箱盖暴力撬开，露出里面油纸包裹的黑色精铁部件。

赵匡胤大马金刀坐在虎皮胡床上，双手握着一把擦得锃光瓦亮的AK-47，拇指正有节奏地摩挲着冷硬的弧形弹匣。

在他脚边，散落着十几块被撬掉的铅封。

“爽利！”赵匡胤猛地站起身，扯开胸前的明黄交领龙袍，露出结实的胸膛，“兵贵神速，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家伙什！”

光幕降临那日，其余各朝帝王还在权衡利弊、咬着牙扣扣搜搜数银两时，他赵匡胤直接拍碎了龙案。

后蜀的孟昶降了，南汉的刘鋹降了，南唐李煜的国库也被掏空拉到了汴梁。五代十国数十年积攒在各路割据政权手里的真金白银、翡翠玛瑙，全被他一股脑塞进了“封桩库”。

原本他是打算攒够五百万贯，去契丹人手里把燕云十六州连人带地买回来。

但光幕一开，赵匡胤立刻改了主意。

买地？

买地哪有买枪痛快！

尊严只在射程之内，真理只在枪管之中！

光幕货架上的三千五百杆五六式冲锋枪、一万柄大口径自卫手枪，加上整整两千万发重弹，除了李世民和朱元璋靠着快手抢走的零头，剩下的份额几乎全被这位大宋官家包圆。

“官家，您慢着点端，仔细闪了腰。”赵普拢着袖子站在一旁，眼皮突突直跳。

这位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宰相，此刻手里抓着一卷账册，脸色发白。

“封桩库空了七成。”赵普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户部几个主事方才在值房里直抹眼泪，说官家这一场豪赌，把平定三国的府库底子全折腾光了。”

“哭？哭个球！”赵匡胤冷笑一声，单手拎起长枪，枪口斜指苍穹，“等辽人的脑袋滚进汴梁，他们就该跪在地上给朕磕头叫爹了！”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赵普，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赵则平，朕问你个正经事。”

“臣洗耳恭听。”

“你说……朕若是提着这三千神火军出雁门，一个月之内把契丹人赶回大漠，顺手把燕云十六州全给犁一遍，再顺势荡平北汉残孽，完成了真正的大一统。”赵匡胤凑近半步，眼里跳跃着灼热的光，“等朕百年之后，太常寺给朕定的谥号，能不能压过唐太宗一头？”

赵普嘴角一抽，陷入沉默。

唐太宗李世民在前朝的光幕里那叫一个神武盖世，一枪打穿重铁甲。自家这位皇帝倒好，仗还没开打，连庙号谥号的排名都开始惦记上了。

但赵普没有出言劝阻。

他看了一眼教场四周。

三千名殿前司精选出来的虎贲甲士，此刻正肃立成阵。每个人胸前都斜跨着帆布弹药袋，手里端着黑沉沉的AK-47。他们没有披挂沉重的步人甲，只着皮甲轻装，但浑身散发出的森寒杀气，却比披挂三层铁甲的重步兵还要骇人百倍。

赵普悄悄捏了捏袖子里的奏折。

如果官家真能凭这神物收复幽燕，洗刷石敬瑭留下的百年耻辱……

那他赵则平作为首辅重臣，辅佐圣君重开盛世，将来死后，配享太庙第一人，舍他其谁？

“官家。”赵普抬起头，神情无比严肃，拱手下拜，“若真有那一日，臣必亲自为您撰写定难平胡碑，文治武功，当并肩秦皇汉武！”

“哈哈哈哈！好你个赵则平，会说话！”赵匡胤放声大笑，一把将枪栓拉到底。

“咔哒！”

撞针就位，子弹推入枪膛，发出机械咬合的清脆声响。

“传令，开靶！”赵匡胤长刀出鞘般大喝一声。

教场百步之外，骤然立起上百面生牛皮蒙裹的重型硬木橹盾，盾牌后方紧贴着全副武装的具装铁骑假人。那是北方契丹精锐“皮室军”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力量，寻常神臂弓在五十步外都难以穿透其双层重铠。

“给老子打！”赵匡胤猛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自枪口疯狂喷涌，后坐力顶得他肩膀肌肉紧绷，但这位开国武夫底盘稳如山岳，弹着点化作暴雨，笔直轰向前方。

紧接着，第一排五百名禁军精锐同时扣动扳机。

密集的轰鸣瞬间将教场上空的声音全部撕裂！

那不是战鼓声，也不是霹雳车抛出巨石的闷响，而是一连串没有间隙的金属爆鸣。弹壳翻飞如雨，浓烈的白烟迅速升腾，形成一片致命的火网。

百步之外，坚硬如铁的生牛皮橹盾在第一秒就被撕扯得粉碎。

特制钢芯子弹裹挟着难以想象的动能，将硬木盾牌轰成无数木屑，紧接着砸碎了后方的生铁胸甲。

金铁崩碎之声接连不断。那些披着三重重铠的铁骑靶子，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反复捶打，铁甲撕裂出巨大的豁口，内里的木质躯干当场被狂暴的力量打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泥土飞溅起数丈高，靶场后方作为依托的三尺厚青砖夯土城墙，在持续十秒的疯狂扫射下，整段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停火。

整个教场只剩下枪管发热散出的青烟，以及滚落一地的黄铜弹壳发出的叮当声。

死寂。

赵匡胤端着枪，大步走到那片废墟前。

原本坚不可摧的重甲，此刻全被打成了蜂窝，甚至有几个生铁头盔直接被子弹打得扭曲变形，破洞处边缘翻卷，露出金属被高温融化的焦黑痕迹。

“这就是所谓的契丹铁骑？”赵匡胤蹲下身，捡起一块被轰碎的铁甲残片，眼神冷得吓人，“一钱银子一发的神药，破这等破铜烂铁，如同沸水浇雪。”

赵普快步跟了上来，看着眼前近乎被推平的地面，喉头滚动了一下，背脊处升起一股刺骨的凉意。

这是神罚。

任何血肉之躯，在这样的铁幕面前，都不过是待割的草芥。所谓的骑兵冲锋、迂回包抄，在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面前，全都是送死的笑话。

“官家，辽国北院枢密使耶律屋质，日前刚遣使入汴梁，言辞倨傲，索要岁赐。”赵普的声音隐隐有些发颤，但眼中已经燃起了凶光。

赵匡胤将手中的碎铁片狠狠摔在地上。

“岁赐？给他们送三千万颗铁豆子，问他们敢不敢收！”

他转过身，披风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传旨殿前司都虞候，三千火器营即刻开拔，昼夜兼程，潜伏北上。”

赵匡胤翻身上马，居高临下俯视着幽燕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开春冰雪融化之时，给耶律贤送一份大礼。朕要让他知道，这天下，究竟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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