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
左砚辞用铁夹敲了敲烤炉铁网，炭火跳动，溅起两点火星。
“罪己诏是立心，把天下的大义挑在了明面上。”
左砚辞倒了一杯冰镇麦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至于这第二个名场面，才真正让无数读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就是——龙纛前压。”
嬴阴嫚连嘴边的羊肉串都忘了嚼，眼睛睁得溜圆，催促道：“到底怎么个前压法？金兀术的铁骑不是天下无敌吗，难道那文弱皇帝真拎着刀冲上去了？”
天幕之下，万界屏息。
南宋绍兴年间，镇江水师大营。
正值壮年的韩世忠按刀立在江边，风吹战袍，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天幕，手背上青筋暴起。光幕中提到的那些名字，淮南、金兀术、铁浮屠，分明就是悬在大宋头顶的利刃。
而天幕里的那个皇帝，真会来救前线的丘八？
“自古以来，武将想要立下盖世奇功，莫过于救驾于危难。”
左砚辞的声音不高，穿透天幕，字字清晰。
“可若是……驾来救你呢？”
轰！
太极宫内，李世民霍然站起身，目光如电。
“驾来救臣？！”
杜如晦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自三皇五帝以降，唯见臣死以卫君，何曾见过君提头以赴臣？若是当真如此……那支军队，便再无一人会后退半步！”
大明洪武朝，暖阁之中。
朱元璋手里的粗瓷大碗“啪”地砸在桌上，酒水四溅。
“驾来救你！”朱元璋胸腔起伏，放声大笑，眼神炽热，“好一个驾来救你！咱当年若是遇到这等鸟皇帝，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咱提着脑袋也给他趟平了！标儿，你记着，军心不是靠金银喂出来的，是靠骨头和命换来的！”
朱标肃然躬身：“儿臣谨记。”
大秦咸阳宫，始皇帝嬴政眼神凝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以九五之尊，换三军死志。此子……有魄力。”
大宋垂拱殿，赵匡胤整个人僵在御案后，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他建立大宋以来，防将帅如防贼，何曾想过有一天，赵家的天子会亲自踏入死地，去救一个带兵的武夫？
天幕中，左砚辞拿起一串烤馒头片，边撒辣椒粉边讲述战局。
“当时，宋军名将韩世忠所部被金军精锐层层包围，外无援军，内无粮草，眼看就要被一口吃掉。”
“文武百官全都在劝赵玖快逃，只要逃过长江，就能保住半壁江山。金兀术也认为，这位宋国新君必定会和他的父兄一样，望风而遁。”
“但赵玖没有逃。”
“他不仅没逃，反而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发疯的决定——他带上了天子龙纛，拉着仅存的残兵，反向冲进了金人的包围圈！”
光幕荡漾，隐隐浮现出一片血火交织的惨烈战场。
淮南平原，黄尘蔽日，女真铁骑踏碎山河，铁浮屠的重铠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残破的宋军阵线里，韩世忠浑身浴血，铠甲破损，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韩世忠根本没指望过朝廷。”
左砚辞平静地叙述着：“靖康之变后，大宋的皇帝在武人心里早已信用破产。徽钦二帝屈膝受辱，赵构仓皇南逃，在前线拼命的将士，不过是朝廷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
“韩世忠当时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他甚至把战刀横在膝前，准备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这时，地平线尽头，漫天黄尘翻滚。”
“金军阵后大乱，无数女真人惊恐地回头张望。金兀术勒住战马，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宋军的战阵深处，一面绣着金色团龙的大旗，穿透血雾，硬生生撞了进来！”
“龙纛！”
“皇帝的龙纛亲至！”
李丽质双手捂着心口，听得呼吸急促：“他真的去了……”
“对，他真的去了。”左砚辞眼神微动，“那一刻，战场上的宋军彻底疯了。那些被打断了脊梁骨、被金人追得如丧家之犬的残兵败将，抬起头，看到了那面大旗。”
“龙纛所在，便是天子所在。”
“韩世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跪地等死的宋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实就在眼前——驾来救臣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接着，整个淮南战场的残兵，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吼声！”
左砚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万界的苍凉与决绝：
“渡河！”
“渡河！！”
“渡河！！！”
南宋绍兴年间，淮水前线。
相州汤阴，二十多岁的岳飞猛然拔出腰间长剑，泪流满面，对着光幕仰天长啸：“渡河！！”
宗泽临终前的三声绝唱，竟在这一刻，被无数宋军将士吼出了裂石穿云的气势！
那是屈辱了数十年的汉家儿郎，胸膛里炸开的最后一口气！
大唐太极宫，程咬金、秦琼等一众百战悍将，听得须发皆张，双拳紧握。
“杀！给老子杀穿他们！”程咬金忍不住捶胸怒吼。
李世民闭上双眼，眼角微颤。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到了那些跟着他冲锋陷阵、同生共死的玄甲骑兵。
当主帅将性命托付给将士，这支军队，便天下无敌。
天幕中，左砚辞放下手里的签子，目光落在虚空处。
“韩世忠趁势杀出重围，与赵玖的中军汇合。”
“韩世忠满面血污，跪倒在天子马前，激动得浑身发抖。可敌众我寡，金军主力在短暂的慌乱后，立刻调转兵锋，铁浮屠与拐子马重整旗鼓，如同潮水般反扑过来。”
“文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高呼‘护驾回撤’。”
“就在这时候，韩世忠站起身，给年轻的皇帝提了一个近乎疯癫的建议。”
嬴阴嫚急忙问道：“什么建议？”
左砚辞缓缓吐出八个字：“龙纛前压，再进三十步！”
满堂死寂。
大秦咸阳宫，蒙恬瞳孔骤缩。
大明应天府，徐达倒吸冷气。
前压三十步！
在骑兵的绝对冲击距离内，三十步，不过是铁骑一个冲刺的眨眼工夫。
将龙纛前压三十步，意味着皇帝直接把胸膛送到了女真重骑的马蹄之下！
“韩世忠说，官家，金人欺我大宋无男儿太久了。只要龙纛往前推三十步，让全军将士都看见官家就在刀口上，臣韩世忠，愿提一颗头颅，替官家凿穿敌阵！”
左砚辞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桌面。
“那个原本只是现代普通书生的主角赵玖，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敌骑，只说几个字。”
“全军——”
“随朕向金军大营前进！”
”压过去，给朕——“
”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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