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圈地
苍穹之上，流光散落如瀑。
大秦的秦半两、汉宫的金饼、唐朝的飞钱与丝绢、大明的洪武通宝，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匹练，没入左砚辞身前的玉台之中。
“各朝款项已结，货款两讫。”
左砚辞的声音在天幕中回荡。伴随着话音落下，无数道卷轴与散发着灰色光泽的方正铁箱，破空落入万朝皇宫。
大唐，太极宫后苑。
李世民甚至没等天幕的光影彻底散去，便大步踏入靶场。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四人紧随其后。宫中内侍与工部老匠人早已按照天书配方，搅拌灰浆，以极快的速度在靶场中央浇筑起一堵半人高、三尺厚的青灰石壁。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借着秋风与内苑的炭火烘烤，原本泥泞的灰浆彻底凝结成一块冰冷坚硬的整石。
“这便是速凝水泥？”
李世民走上前，屈指叩击。
石壁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陛下，工部匠人方才试过，寻常镐头砸上去，只崩出白点，震得手臂发麻。”杜如晦出列，递上一柄百炼精钢打造的禁军横刀。
李世民接过横刀，腰腹发力，双臂暴起，刀锋带起破风厉啸，狠狠斩在水泥墙的棱角处！
铿！
刺耳的火星爆闪。
那柄削铁如泥的贡品横刀崩开半寸长的豁口，刀身剧烈颤鸣。而水泥墙角处，仅仅脱落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屑。
“嘶……”
一向严肃的魏征忍不住吸了口气，浑浊的眼球猛然睁大。
寻常城砖，以糯米汁石灰黏合，耗时耗力，雨水一冲数年便酥。可眼前这东西，入水即硬，合缝无痕，坚固至此！
“刀剑伤不得，那这个呢？”
李世民嘴角咧开，随手将废刀扔给内侍。他反手从腰间皮套中拔出一柄泛着蓝汪汪金属光泽的勃朗宁手枪——这是此前从天幕交易中得来的神物。
咔哒。
套筒拉动，子弹上膛。
李世民后退三步，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火撕裂空气，硝烟弥漫。
弹头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在水泥墙面上，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铅弹四分五裂，水泥裂纹蔓延不足两寸，整堵矮墙纹丝不动。
“不够劲。”
李世民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猎人盯上猎物时的神采。
他大步走到武器架旁，一把抓起那支通体漆黑、木质枪托沉重扎实的步兵终极凶器——AK-47突击步枪。
“陛下，小心跳弹！”房玄龄连忙退后半步出言提醒。
李世民根本不答，双脚微分，枪托抵肩，毫不犹豫地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瞬间炸响在太极宫上空，橘红色的枪口焰连成一线，黄铜弹壳如雨点般跌落青石砖，叮当作响。三十发高速穿甲步枪弹在数秒之内全数宣泄在正面水泥墙上！
石屑乱飞，尘雾暴起。
当枪机空仓挂机的脆响传来，李世民放下枪口，挥手拂散眼前的青烟。
整堵水泥墙面坑坑洼洼，正面被凿烂了半尺深，然而——整座墙体没有垮塌，甚至连主体结构都没有产生贯穿裂痕！
它依旧屹立在那，坚若盘石。
“神物……”
长孙无忌喃喃出声，神情有些呆滞：“以此物筑堤，黄河巨浪再凶，岂能撼动分毫？”
“筑堤？拿这个去筑堤？”
李世民转过身，将空弹匣随手卸下，扔在案上。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天策上将独有的桀骜与狂放：“拿这东西只修河道，那是暴殄天物！”
房玄龄目光微动，心领神会：“陛下的意思是……”
“颉利那条老狼，总以为塞外风沙大，骑兵来去如风，大唐大军出塞粮尽必返。”
李世民一脚踩在水泥墙上，眼眸微眯，寒光四溢：“好东西啊，这样的话……大唐的刀，就能插进草原的骨头里，再也不用拔出来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侧四名心腹肱骨：
“你们四个，今晚拟个塞外建城的章程出来。”
“每隔八十里，用水泥混铁条筑一座棱堡！囤粮万石，架上神机火器与重弩。大军出塞，步步为营，修一座城，占一片地。把突厥人的草场，变成我大唐的驻马坡！”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翻江倒海的野心与震撼。
这是断根绝户的打法！
以往中原王朝打游牧，最头疼的就是“抓不到、守不住”。骑兵一走，游牧又聚。可如果能以十倍于以往的速度在荒漠草甸上拔地而起一座座无法摧毁的死城要塞……
游牧民族的机动优势，将被活生生勒死在这水泥巨网之中！
“臣等遵旨！”
四人躬身领命。
“今晚去辅机府上。”房玄龄低声对杜如晦道，“把工部的卷宗和塞北舆图全调过去，看来得通宵了。”
长孙无忌苦笑一声：“我家那几坛陈年三勒浆，今晚怕是保不住了。”
魏征在旁冷不丁补了一句：“再备两匣安神茶，老夫要参详城寨驻军与农牧开垦的律例，谁也别想睡。”
四人快步退下，步履生风。
……
大汉，建章宫校场。
硝烟的气味比大唐还要浓烈。
刘彻一身黑色龙袍，单手拎着尚在冒着青烟的AK-47，枪托随意地在掌心转了半圈，金属与扳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在他面前，三堵厚重的水泥靶墙千疮百孔，四周散落着上百枚变形的弹头。
大将军卫青按剑而立，神情沉静如水。
冠军侯霍去病则蹲在靶墙前，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在水泥深陷的弹坑中用力抠了抠，随后站起身，咧嘴一笑：“舅舅，这玩意儿比长安城的夯土结实十倍。匈奴人的鸣镝射上来，怕是连皮都蹭不破。”
“去病说得对。”
刘彻将枪丢给身侧的谒者，大步走到靶墙前，伸手拍了拍冰冷坚硬的石面。
“大将军，方才朕打了三梭子。”
刘彻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卫青：“如果是步卒结阵，三梭子下去，人马俱碎。但这灰石墙连晃都不晃。若是拿它在漠南、在龙城筑城呢？”
卫青眼帘微垂，脑海中瞬息万变。
他在推演行军大阵、后勤转运、驻防调度。
良久，卫青抱拳出列，声音平稳而有力：“回陛下，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无城郭邑居。若我军以水泥就地取材，混以砂石，十日即可在战略要津筑起坚城。匈奴无攻城重械，面对此城，除却望城兴叹，别无他法。”
“不仅如此！”
霍去病踏前一步，少年将领的眼眸中仿佛燃着烈火：“一旦落城，便是铁钉入木！以城为轴，八百里奔袭，打得赢就追，打不赢回城据守。匈奴人的草场被生生切断，牛羊无处放牧，不出三年，不战自溃！”
“哈哈哈！”
刘彻仰天大笑，笑声震动建章宫的飞檐。
他猛地一挥衣袖，帝王霸气铺天盖地横扫而出：
“策略要改改了！”
“卫青，去病，在草原建城你们说怎么样？省的一遍一遍的打了，一次给打下来！”
以往汉匈之战，汉军如同在茫茫大海里捞针，耗尽国力远征，胜了也是惨胜，战果难以巩固。
但现在，有了AK-47的绝对火力压制，再配上水泥带来的绝对防御与基建狂飙——汉帝国的疆域，可以无限向北推进！
“臣，领旨！”
卫青、霍去病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
……
天幕之下，各朝时空。
大秦咸阳宫，始皇帝嬴政注视着手中的配方卷轴，目光已然越过了滔滔黄河，投向了万里长城与那条尚未完工的秦直道。
“蒙恬。”
“臣在！”
“调十万刑徒，工部主事尽数出动。”嬴政长剑归鞘，声音冰冷彻骨，“以此水泥，重筑长城关隘！朕要让塞外胡虏，见我大秦关墙，如见天堑！”
大明谨身殿。
朱元璋摸着粗糙的胡茬，看着光幕里李世民与刘彻的骚操作，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娘的，这帮打仗的皇帝脑子转得就是快！咱光想着拿来堵黄河老龙，他们倒好，直接拿去圈地去了！”
朱标在旁温声道：“爹，治水与军略并不冲突。黄河要治，九边重镇与辽东防线，同样可以用此法加固。”
“标儿说得在理。”朱元璋眼中精光迸射，“传工部与兵部，两头抓！谁要是敢在水泥采买和筑城上贪墨一粒沙子，咱剥了他的皮充草，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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