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到货

太极殿前，魏征原本正捏着胡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奢靡之风不可长、海物腥臊何足道。

话音未落，他面前三尺处的青砖地面上，凭空爆开一片霜白色的雾气。

一座座码放整齐的银灰色金属保温箱轰然落地，沉闷的撞击声让整座大殿的廊柱都跟着震颤。极度冰寒的雾气瞬间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将殿内夏末的闷热一扫而空。

李世民连龙袍下摆都顾不得提，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扯开最上方一只巨大箱匣的卡扣。

咔哒。

箱盖掀开，浓郁的白霜散去，一只足有车轮大小、浑身覆满深红尖刺的巨型帝王蟹静静躺在透明的冰砖之间。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甚至连长腿关节处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新鲜得仿佛上一刻还在怒海中挥舞巨螯。

箱子内侧，附带的一整套高碳钢拆蟹剪、不锈钢剔肉针与密封调料包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程知节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喉咙咕咚响了一声，那动静在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程知节三两步抢上来，大手直接抓向蟹腿，“老程皮糙肉厚，不怕这冷气，让臣先给陛下验验毒！”

“滚一边去！”李世民抬脚虚踹，眼角眉梢全是大笑的纹路，“就你那张嘴，进了你肚子的东西还能吐得出来？玄龄，如晦，过来分！每人两只，带回家蒸了去！”

魏征站在原地，呆呆看着那坚硬平整的保温箱外壳，还有那透明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坚冰。

三伏天里取坚冰已是耗费国力之举，而这冰砖居然透亮如水精，将巨蟹冻得铁石一般结实。

天工之物，真是天工之物。

魏征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那把附赠的精钢小剪。指腹触碰锋刃的瞬间，汗毛尽数竖立。大唐最顶尖的折铁宝刀，钢质怕也比不过这随盒赠送的区区餐具。

未央宫前，狂风卷动刘邦的鬓发。

上百个巨大的保鲜箱整整齐齐码在汉白玉台阶之下，箱底融化的细小水滴在烈日下蒸腾。

刘邦扯开领口，光着脚踩在石阶上，手里拎着一柄沉甸甸的精钢开蚝刀，正对着一只巴掌大的黑壳生蚝较劲。

“萧何，你瞧瞧这铁！”刘邦一边撬一边把刀柄往萧何面前凑，晃得萧何眼花，“这铁打得比未央宫武库里最好的环首刀还要明亮，连个锤印子都寻不着！神仙家吃顿鱼肉，竟用这等好铁随手相赠？”

“陛下，小心伤手。”萧何苦笑着递上厚布手套。

然而手套刚递过去，刘邦手腕一拧，蚝壳应声而开。

雪白肥厚的蚝肉浸泡在清澈的原汁之中，散发着一股纯正干净的大海咸鲜，半点没有内陆死鱼的腐臭与污秽。

周勃、樊哙几个老将早就等不及了，直接伸手抓起生蚝，照着天幕里李丽质刚才演示的方法，挤上两滴柠檬汁，仰头一口倒进嘴里。

樊哙的眼睛陡然爆睁，喉咙剧烈起伏，整张黑脸憋得发红。

“如何？樊哙你倒是放个屁！”周勃急得推了他一把。

樊哙闭着眼睛咽下，猛地一抹嘴，眼眶竟然有些发热：“甜的！娘咧，这肉滑溜得跟羊脂膏似的，半点腥气没有，咬下去全是浆水！咱在沛县杀了一辈子狗，今儿才知道这水里的活物能长成这般滋味！”

刘邦听得大笑，直接抓起一只生蚝倒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整个人痛快地仰天长舒一口气：“爽利！传旨，把这些大虾大蟹，挑肥的给萧何、张良府上送去，剩下的全给未央宫禁卫分了！今天人人有份，尝尝后世神仙的席面！”

此时的大汉武库校场，气氛却更加暴烈。

霍去病根本不用工具，双臂发力，一把将一只活冻波士顿龙虾的巨螯生生掰断，露出里面晶莹如白雪、紧实如精肉的虾肉。

他连调料都没蘸，直接将一大块龙虾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肉质弹韧，鲜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带着极具冲击力的咸鲜与甘甜。

“末将这辈子没吃过这等雄浑的血肉！”霍去病咽下虾肉，抹去唇角水渍，眼神锐利如鹰隼，“陛下，此等巨物生长在极深极寒之水，其肉大补气血，若我大汉将士能常食此物，何愁漠北苦寒？”

汉武帝刘彻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去动那些生鲜，他的目光停留在箱内附带的那张现代远洋渔业说明书上。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用极其细腻的彩色油墨印制着现代远洋拖网渔船的剖面图，以及深海捕捞的经纬度海图。

“千丈铁船，不下沉，不倾覆。”刘彻指尖摩挲着纸张上的巨轮图案，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后世之人，不仅驯服了土地，更将这浩瀚无垠的大海视作自家后院的鱼塘。去病，你说得对，海里有无穷的肉食，有无尽的资财。我大汉的船，不能只在江河里打转。”

大秦咸阳宫外，气氛庄严肃穆。

没有任何吵闹与哄抢，数十名精锐甲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将两万斤海产有条不紊地从巨大的金属集装箱中卸下。

李斯跪在嬴政面前，双手托起一块被干冰包裹的顶级大西洋三文鱼中段。橙红相间的鱼肉上，白色的脂肪纹理如同精美的工笔画，整齐得令人心惊。

“陛下，此鱼无刺，油脂极厚，臣方才依天幕所言，以竹刀切片生尝了一分。”李斯低下头，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震动，“入口即化，甘美绝伦。更神异的是这盛放之物，此白石名为泡沫，轻若鸿毛，却能隔绝酷暑，内储玄冰三日不化。”

嬴政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那块三文鱼肉上。冰凉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传来。

“治粟内史。”嬴政开口。

“在！”一名干练的大臣出列伏地。

“将这些深海鱼蟹，依军功册发放。凡参与郑国渠修缮与关中驰道筑造之民夫营，每营赏大蟹十只，深海大虾百斤。”嬴政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传令下去，让他们看看，好好耕战，未来大秦的天下一统，后世百姓能吃到的东西，大秦的子民一样能吞进肚里。”

“诺！”治粟内史重重叩首，眼底泛起炙热的崇敬。

大明谨身殿内，则是一片热气腾腾。

御膳房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个大蒸笼直接搬到了殿外回廊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浓白的水汽夹杂着海鲜特有的甜香，弥漫在整座宫阙之中。

朱元璋手里抓着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大明虾，直接塞进朱标手里：“标儿，快吃，趁热！这玩意儿肉瓷实，比咱当年在凤阳吃的老母鸡还香！”

朱标咬了一口，鲜甜的滋味让他忍不住连连点头：“父皇，母后，这虾肉确实极为滋补，清甜不腻。”

马皇后在一旁笑着剥蟹壳，把剔出来的整块蟹黄盛在白瓷小碗里，端给朱元璋：“重八，尝尝这个。方才天幕上那姑娘说了，这巨蟹最精华的便是这膏黄。”

朱元璋接过碗，也不用勺子，吸溜一声全倒进嘴里。

浓郁醇厚的蟹香瞬间充斥口腔，绵密细腻的油脂感在舌尖化开。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皇帝，闭着眼睛咂摸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朱元璋红着眼睛骂了一句，“后世这群小兔崽子，天天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啊！咱当年要是能有一口这膏汤喝，咱爹娘也不至于活活饿死在荒年里！”

朱标神色一肃，轻声安慰道：“父皇休要感伤，如今大明仓廪渐实，托后世之福，以后咱们治下的百姓，也能见着这天下的丰饶。”

朱元璋吸了吸鼻子，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空箱子，扭头对锦衣卫指挥使吩咐：“这些箱子、刀剪，连带着那些个冻肉的硬冰，一块都不许糟践！全给咱收进内库！标儿，传旨工部，让铁冶所的匠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计，把那拆蟹的剪子拿去给咱好生参详！后世连剔肉的玩意儿都能打得这般剔透，大明的刀枪火器，凭啥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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