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沿途的牛鬼蛇神
想到这里，林北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慕容家，从头到尾，不过是这盘惊天大棋里，一颗微不足道的弃子罢了。
如今，弃子已除，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林北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从北境一路杀到江南，又从江南，杀到了这京华。
沿途的牛鬼蛇神，一个比一个棘手。
可他从未退缩过半步。
如今，对手换成了京华八大世家，换成了那张通天的大网。
说不忐忑，那是假的。
可他心里那团火，那为父报仇、为师雪恨的执念，却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
泰山压顶，他自岿然不动。
而他真正的对手，也即将，从这深不见底的幕后，缓缓浮出水面。
“老夫该说的，都说了。”
慕容铮颓然地靠在床头，气若游丝。
“姓林的，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老夫的事。”
林北从沉思中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他答应过慕容铮，只要他肯如实招供，便会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在牢里，了此残生。
“我说过的话，算数。”
林北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军方会接手你的案子。”
“勾结境外，里通外国，你犯下的罪，自有国法处置。”
“留你一命，是我答应你的。”
“但这条命，你得在牢里，慢慢偿还你欠下的债。”
慕容铮闻言，惨然一笑。
对他这般罪孽深重之人而言，能侥幸留下一条命，已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他这一身的罪孽，本就是死有余辜。
临到末了，他反倒看开了。
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争来的是众叛亲离，斗来的是家破人亡。
他亲手把慕容家，推上了那条不归路。
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得由他来还。
能保住一条命，在牢里了此残生。
对他来说，已经是这盘输得精光的残局里，最体面的一个收场了。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里，流下两行浊泪。
“这就够了。”
“能死在自己人手里，进自己人的牢。”
“总好过，被那张网，像那个中间人一样，悄无声息地灭了口。”
“老夫，认了。”
说完这一番话，慕容铮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二十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垮了下去。
那个曾经叱咤明州、不可一世、跺一跺脚便能让一方颤抖的枭雄。
此刻，只剩下一具，等待着法律审判的躯壳。
林北不再看他，缓缓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方子鸣背着手，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林北推门出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龙帅，怎么样。”
林北一出来，那神色，便凝重无比。
“慕容铮的口供，我都一字不落地录下来了。”
“他证实，京华确实有一张大网，背后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方子鸣的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他久在反情报一线，对这种盘踞境内的境外网络，最是警惕。
慕容家这条线，原本只是一桩寻常的私人恩怨。
可如今，竟牵扯出了一张，关乎国家安危的大网。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林北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个人，跟京华的八大世家，有着极深的渊源。”
听到这话，方子鸣的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身为军方反情报口的中将，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京华八大世家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是几座，连他都要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
方子鸣在京华经营多年，对这八大世家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这八家，明面上是商界巨擘，是名门望族。
可暗地里，每一家的能量，都深不可测。
他们之间，姻亲交错，利益捆绑，早已结成了一张，针插不进的关系网。
动其中一家，往往便会牵动其余几家。
这正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从这八家身上撕开口子，谈何容易。
“龙帅，八大世家，可不好惹。”
方子鸣压低了声音，神色慎重。
“那几家，盘踞京华上百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咱们想动他们，怕是没那么容易。”
林北缓缓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八大世家这块硬骨头，有多难啃。
可越是难啃，越是说明，这背后的水，深不见底。
那张网，能让慕容铮这样的人都俯首帖耳，能跟八大世家扯上关系。
其能量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再是一桩简单的私人恩怨了。
这背后所牵扯到的，是潜伏境内的境外势力，是盘踞京华的庞大网络。
这是一盘，关乎家国安危的，惊天大棋。
“不好惹，也得惹。”
林北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他们既然敢把手，伸到了我爹身上。”
“伸到了我师父身上。”
“那这笔血债，我就一定要，跟他们，算个清清楚楚。”
“八大世家是吧。”
他望向京华城繁华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冷冽。
“我倒要看看，这京华的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方子鸣看着林北那坚定的侧脸，心中那点担忧，渐渐被一种豪情所取代。
跟着这样一位龙帅，还有什么硬仗，是不能打的。
方子鸣重重一点头。
“好，就这么办。”
“龙帅，军方这边，会全力配合你。”
“咱们军地协同，把这背后的脏东西，连根拔起。”
有了军方在背后撑腰，林北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八大世家树大根深，单凭他一己之力，确实难以撼动。
可若是有军方反情报的力量，从旁配合。
再加上他林北手里，握着的那些底牌。
要在这八大世家盘踞的京华，搅动一番风云，未必，就没有胜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慕容家的覆灭，看似是一桩私仇的了结。
可实际上，它像是一把钥匙，捅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处的大门。
门后，是盘踞京华的八大世家。
是那张神秘莫测、手眼通天的大网。
是一个，比慕容家庞大百倍的，真正的对手。
一桩缠绕了二十年的旧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
而一场新的，更加波诡云谲、凶险万分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林北心里清楚，从他踏入京华城的这一刻起，他便已经，身在这盘大棋的局中了。
那张笼罩京华的大网，那八大世家背后的明枪暗箭。
每一样，都凶险万分。
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这京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浑得多。
寻常人踏进来，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都在前方，等着他。
可他，从无半分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是谁，挡在他报仇雪恨的路上，他便扫平谁。
这，从来都不会改变。
夜色渐浓，京华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霓虹璀璨，繁华如锦。
可就在这片纸醉金迷的繁华底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收紧。
一场新的风暴，已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悄然酝酿。
而林北，这柄从北境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利刃。
也即将，迎着这场风暴，亮出他最锋利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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