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在试探你!别上当!
吉普车碾过晒谷场边的土路,扬起一阵黄尘。
陈正阳踩了刹车,车还没停稳,陆骁年已经推门下来了。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军绿外套,领口扣得严实,眉骨上有一道新蹭的擦痕,看着像两天没睡过囫囵觉的人。
石头正和好些个村民们一起蹲在榕树下编竹筐,看见军车,竹条往膝盖上一搭,站起来迎过去。
“贺组长。”
“石磊同志。”
陆骁年扫了一眼晒谷场周围正搬石料的村民,“虞知青在吗?”
“在家呢。我带你过去。”
石头抬脚要走,被陆骁年拦了。
“不用,我认路。”
他朝陈正阳摆了下手,“你在车上等着。”
陈正阳刚想说什么,看见陆骁年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虞晚舟正蹲在后院竹林边上,手里攥着一截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虞明川盘腿坐在她对面,闭着眼,呼吸又深又慢。
间间率先预警。
【主人!陆骁年来了!距院墙六十米,步速每秒一点二米,直奔石头屋!】
“知道了。”
虞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虞明川低声说了句。
“今天先到这,回屋待着,别出院子。”
虞明川睁开眼,目光朝村口方向微微偏了一下。
“来了个心跳很稳的人,跟上次在咱院墙外蹲着的那个差不多。”
“嗯,是贺组长。你回去陪安安和妈妈。”
虞明川没多问,起身往院子走。
经过灶房门口,他弯腰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倒进搪瓷缸,顺手端进了里屋。
虞晚舟绕到院门口的时候,陆骁年刚好走到枇杷树下。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站定。
陆骁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昨晚大队部的事,你干的。”
不是问句。
虞晚舟靠在院门框上,双手抱胸。
“贺组长消息挺灵。”
“吴文华全交代了。他说是你翻窗进去,拦下了两个改造人。”
陆骁年的语气平得像在念报告,但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一分。
“你一个人,对付两个二代强化型。”
“也不算一个人,你的暗哨不是及时报了信吗。”
陆骁年没接这茬,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竹筒。
柱子早上送去的那个。
“你的信我看了。北坡断崖石壁的炸药,陈正阳天亮前带人去查了,确实有。两箱硝铵炸药,加一套简易遥控起爆装置,线路已经接好了,随时能炸。”
虞晚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拆了?”
“拆了。但起爆装置的频率和吴文华身上那台接收器不匹配。”
陆骁年盯着她。
“也就是说,遥控端不在吴文华手里。在别人手里。”
“在账房手里。”
虞晚舟从帆布包里抽出那张从改造人身上搜出来的纸条,递过去。
“清账”两个字,笔迹工整冰冷。
陆骁年接过去看了两眼,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
“这笔迹和吴文华公文包里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是账房亲笔。吴文华只是他的传声筒。”
陆骁年把纸条收进口袋,沉默了几秒。
“虞晚舟,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耳朵好使。”
陆骁年嘴角抽了一下。
“你耳朵好使到能截获短波加密信号?”
虞晚舟心里翻了个白眼。
间间在脑海里急得直蹦。
【主人!他在试探你!别上当!】
“贺组长,你是来查我的,还是来查账房的?”
陆骁年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松了口气,后退半步,把身上的紧绷感卸掉了几分。
“查账房。”
“那就对了。”
虞晚舟从门框上直起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度。
“账房,济世会中线负责人。矮个子,驼背,不碰武器,只管调度联络。他手里有一台军方制式短波发射器,有效传输距离四十公里。昨天傍晚他在清元县东南二十三公里处发过一次信号,今天早上缩到了二十公里以内。他在往这边赶。”
陆骁年的瞳孔微缩。
“你怎么……”
“我妈在南澳岛待了十年,济世会中线南线的人她都见过。账房的特征是她提供的。信号的事……”
虞晚舟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村里有人发现引水渠上游有硫磺味,我循着味去查过,在断崖石壁后面闻到了炸药的气息,顺藤摸瓜的。”
间间在空间里擦汗。
【好险。差点穿帮。主人你编故事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陆骁年显然不完全信,但他没有追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你妈手里还有情报,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
“可以。但不是今天。她身体还在恢复,你要见她,提前打招呼。”
陆骁年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又沉了半度,“吴文华交代,账房在黑水大队不止一个眼线。你知不知道第二个是谁?”
虞晚舟的眼神暗了一瞬。
“不知道。但今天早上,柱子去县城送信经过大队部的时候,村东方向出现了一个两秒的短信号。小功率手持发射器,方向东南。”
陆骁年的眉头拧紧了。
“你连这都……”
“贺组长。”
虞晚舟打断他,语气平淡。
“我在这个村子里住着,我妈、我弟弟、我爷爷全在这儿。有人在我家门口搞鬼,我不可能不留心。别忘了,我姓虞,我们虞家有自己的联络网!”
陆骁年沉默了。
虞家!
确实了,虞家百年世家,即使被蛀虫侵蚀了十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虞老爷子还在,虞晚舟也不简单……
他盯着虞晚舟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站在破旧的土墙院门口,日头照在她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她看着跟其他任何一个下乡知青没两样。
但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一份作战简报。
“虞晚舟。”
“嗯?”
“你们虞家的联络网比我的情报处还好使。”
虞晚舟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院子里传来安安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哥哥……鱼!鱼游!”
紧接着是虞明川的低笑声。
“那不是鱼在游,是你手抖。”
陆骁年的目光越过院门,看见一个瘦削的少年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树枝教一个小孩在泥地上画画。
他的眼神顿了一下。
虞晚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我表弟,家里遭了灾,投奔来的。”
陆骁年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我会加派人手盯住村东方向。断崖石壁那边我也留了人。账房要是敢再靠近,我的人不会让他有第二次机会。”
他转身往村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虞晚舟。”
“又怎么了?”
“林长平一直在陪着你爸,现在也把病房搬上去跟你爸一起了。你爸现在恢复得不错,再有三五天就能下地了。”
虞晚舟的手指微微一紧。
“……谢了。”
“不用谢。”
陆骁年走了,还带走了虞晚舟给虞锡源准备的药。
她现在暂时没办法亲自去看父亲,但这个男人,还是挺好用的。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阵黄尘,驶出村口。
虞晚舟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间间的声音冒出来,难得正经。
【主人,他没有问明川的事。他肯定看出来了那不是你表弟,但他没问。】
“他不傻。问了我也不会说实话,不如留着这个人情。”
【那你觉得他信你多少?】
虞晚舟转身进了院子。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去查账房。查到了,对我们都好。”
【主人,你把你爸爸的药给他,不怕他拿去……】
“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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