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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裂了浓云,照亮了江面。

吉普车返回石头屋时,天已经大亮。

晨雾散开,院子里的村民早就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陈石磊正领着柱子他们把昨儿剩下的石灰膏往泥桶里铲,瞧见军用吉普停在门口,几个庄稼汉吓得手里的铁锹都顿住了,纷纷投来敬畏又小心的目光。

陆骁年推开车门跳下来,走到虞晚舟身边,压低了嗓门。

“这次的事情,记你首功。”

“用不着。”虞晚舟拍了拍袖口的草屑。

“特异局那边我会去交涉。”

陆骁年的神色极其严肃,“明川和安安的底细,我亲自盖档案,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虞晚舟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满是戒备的眸子里,终于散了些寒气。

“谢了。”

陆骁年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嘴角微弯。

“不用客气,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记账上了。”

虞晚舟挑眉:“行,往后有事尽管开口。”

空间里,间间立刻支棱起来,小胖手捂着嘴直乐。

【哎呀呀,这男人绝对是在套路你啊主人!一口一个人情,分明是想跟咱们长期绑定!】

虞晚舟:“别胡说,赶紧把你脑子里的那些废料倒掉,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你的狗尾巴草全拔了。”

【……别啊主人,我错了!我不说了!】

陆骁年整了整军帽的帽檐,语气忽地一转,添了几分沉重。

“还有个事。上次在南澳岛,秦朗已经怀疑你了。”

虞晚舟脚步微顿:“特异局的第三行动队队长?”

“对。他现在还在带队扫荡济世会南线和中线的残余窝点,等他把外围那堆烂摊子清干净,腾出手来,一定会来找你。你做个心理准备。”

“他要是来找茬,我接着就是。”

陆骁年摇了摇头:“不必有太大心理负担,秦朗那个人脾气硬,但骨子里惜才爱国。真碰上了,该怎么应付怎么应付,万事有我。”

说完,他没再逗留,转身朝吉普车走去。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利落登车,发动机轰鸣着掉头离去。

虞晚舟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车辙印,转身推开院门。

院子里一片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东厢房的房梁上铺了厚厚的新茅草,西厢房的地基也已经砌上了大半人高的青石板。

陈石磊抹了把头上的汗,咧着嘴朝她招手:“虞知青回啦?昨儿夜里县里的同志抓贼,没惊着你家人吧?”

“没呢,麻烦石头叔操心了。”

虞晚舟笑了笑,步子放轻,挑帘进了正堂。

屋里暖烘烘的。

虞明川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糙米粥,用调羹吹凉了,递到刚睡醒的安安嘴边。

小家伙裹着厚棉袄,脸颊红扑扑的,乖乖张嘴把粥咽下去,含糊地喊着:“哥……甜。”

虞明川冷硬的眉眼柔得不像话,拿粗糙的袖口给弟弟蹭掉嘴角挂的米汤。

苏叶清坐在一旁纳鞋底,针脚密实,微笑着看这兄弟俩。

堂屋正中的老藤椅上,虞崇信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大核桃。

那是王建国前几天上山采药顺手摘回来的,老头子天天拿在手里揉。

听见门口的动静,虞崇信眼皮抬了抬,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回来了?”

“嗯,爷爷,都解决了。”

虞晚舟走上前,拉开长凳坐下。

桌上早就给她留了一大碗温着的药膳粥,上面卧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水煮蛋。

苏叶清把手里的针线筐搁在膝头上,轻声问:“伤着没有?”

“没有,水里捞上来的,连手都没动几下。”

虞晚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胃里顿时泛起一阵舒坦的温热。

虞崇信低低哼了一声,枯瘦的手指在八仙桌上敲了两下。

“陆家那小子,办事还算地道。但特异局就说不定了,那帮人是属狗鼻子的,黑水大队这块地方,怕是清静不了多久了。”

虞晚舟咬了口鸡蛋,眼底划过一抹锐色。

“该来的躲不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这天一早外头院门忽然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王建国扯着破锣嗓子的急呼。

“晚舟!快出来!村口又来人了!来了好几辆绿吉普!”

虞晚舟手里的鸡蛋还剩半个。

她把鸡蛋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起身就往外走。

“几辆?”

“三辆!”

王建国跑得满头汗,扶着门框直喘,“打头那辆车上下来个男的,穿便装,眼神跟刀子似的,一下车就问虞知青家怎么走。”

虞崇信手里的核桃停了。

“陆家小子前脚刚走。”

“嗯,他不知情。”

虞晚舟回头看了一眼正堂,“小川,带安安进里屋。妈,您陪着他们。”

虞明川抱起安安,没多问一句。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压低声音。

“姐,三辆车,九个人。八个心跳七十出头,步子一样齐。领头那个……心跳五十八,稳得吓人。”

“知道了。”

间间在空间里蹦起来。

【主人!步频一致,腰后都有枪套,跟南澳岛那帮人是一个路数!特异局!】

“狗鼻子来得挺快。”

【陆骁年说他要等清完外围才来,这才几天?这速度也够快的!】

“确实够快!”

院门外,陈石磊已经横着扁担挡在路中间了。

“同志,这是虞知青家,正在盖房子,乱得很。你们找谁,我去喊。”

对面那人笑了一下,没动。

秦朗。

他比在南澳岛那会儿瘦了一圈,眼窝发青,军装换成了一件灰色中山装,袖口挽着,手里拎着个铁皮饭盒。

“老乡,我找虞晚舟同志,有点公事。”

“公事?”

陈石磊扁担一横,“上头的人这个月来了三拨了,回回都说公事。虞知青家里有病人,经不起折腾。”

“石头叔。”

虞晚舟从院里走出来,拍了拍陈石磊的胳膊,“是认识的同志,您忙去吧。”

陈石磊扭头看她,又看看秦朗,憋了半天,扛着扁担往旁边让了两步。

没走远。

就蹲在墙根底下,假装检查石灰桶。

柱子也凑过去,蹲在他爹旁边,耳朵竖得老高。

其他还在干活的村民们,手上的活虽然没停,但耳朵早早就竖起来了。

秦朗看在眼里,笑了一声。

“你在这村里人缘不错。”

“乡亲们实在。”

虞晚舟没让开门口,“秦队长,你们的事办完了?”

“办完一半。”

秦朗把铁皮饭盒往前递了递,“剩下一半,得来问你。”

“问我?我一个下乡知青,能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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