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秦朗登门
秦朗看着她,把铁皮饭盒往前递了递,视线沿着院墙扫了一圈,扫过东厢房新上的青瓦,扫过西厢房还没完工的泥胚墙,最后落在门口这个面色平静的姑娘身上。
“南澳岛的事,虞知青亲历全程,算半个当事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特异局有几个问题想核实,不是审讯,就是聊聊。”
“聊聊。”
虞晚舟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下。
间间在空间里哼哼唧唧。
【主人,他心率五十八,全程没变,这人太稳了,比陆骁年还稳,真是个难啃的骨头!】
“知道,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虞晚舟把门让开了两步。
“进来吧,秦队长。”
她没让其他人跟进来。
秦朗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眼神一动,三人留在外头,只他一个人拎着铁皮饭盒跨过门槛。
陈石磊蹲在墙根,脖子伸得老长,让柱子一巴掌按下去。
“爹!您别看了!”
“我就瞅两眼。”
“您已经瞅了十分钟了!”
其他帮忙干活的人,手里的活没停,但耳朵早早就竖起来了。
院门关上了。
屋里。
虞崇信已经回了里屋,只留了张八仙桌和两条长凳。
王建国端着两杯热茶进来,放下就走,动作快得像被人追。
间间悄悄播报:【主人,他背后腰间有枪套,左手腕有一道十字形旧伤,愈合得很好。右眼角有一条极细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秦朗在长凳上坐下,把铁皮饭盒搁在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虞知青,你在南澳岛地下走廊,用什么压住了三十多个改造人?”
果然。
直接奔主题。
虞晚舟端着茶杯,神色不变。
“之前不是跟贺组长解释过吗?催生剂泡过的毒藤种子,提前塞进墙缝里的。”
“墙缝里。”
秦朗把茶杯放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依然平淡,“地下走廊是混凝土结构,建于1952年,墙体厚度四十二厘米,密度极高。”
“……”
“墙缝里能塞进去种子,种子生根,根系穿过四十二厘米的混凝土,在十分钟内长成手臂粗的藤蔓。”
他抬眼看着虞晚舟。
“你说说,这催生剂,哪里买的?”
间间在空间里惊叫:【完了完了,逻辑给堵死了!!】
虞晚舟放下茶杯,神色依然平静,只是右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
这个动作从外头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队长,”她慢慢开口,“你是特异局第三行动队队长,负责觉醒者的登记和管理,对吧?”
秦朗没否认。
“那能力未确认的觉醒者,特异局有什么政策?”
“追踪观察,自愿登记,不强制纳管。”
“那就好说了。”
虞晚舟双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叠,态度坦然得像在谈家常,“我在南澳岛确实用了一些不好解释的办法。那些办法帮国家的人抓住了孙伯远,清掉了三十多个济世会改造人,拿到了中线名单,把账房堵在了白水滩。”
“结果正向,过程我不解释。”
她顿了顿。
“秦队长,你觉得这叫问题,还是叫贡献?”
屋里安静了三秒。
秦朗盯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端起茶杯,很慢地喝了一口。
“贡献。”
间间在空间里差点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扔出去:【不愧是我主人,牛啊!!直接把人堵住了!!】
“但档案还是要存的。”
秦朗把茶杯放下,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个红皮小本,推到虞晚舟面前。
虞晚舟垂眼扫了一下。
登记表。
特异局觉醒者基础信息登记表。
姓名、年龄、能力类型、能力强度评估……
“这东西,不填也行。”
秦朗的语气不带任何压迫,”但填了,特异局在必要时候,会给你相应的保护和资源支持。”
虞晚舟没动那个红本子。
“秦队长,我现在是下乡知青,每天的任务是出工、挣工分、照顾家里的病人。保护不保护的,跟我关系不大。”
“你的家人跟你关系大不大?“
这句话很轻,却精准地落在刀口上。
虞晚舟眼神微敛。
秦朗继续道:“苏叶清同志和虞锡源同志,一直都是军方人员,是军方的暗线,你是他们的女儿。济世会这次在粤省折了南线和中线,但北线还没动。北线的负责人,楚明修只供出了一个代号——‘织网人’。”
“织网人行事风格比账房更隐蔽,更擅长渗透,不走前线,只布棋局。”
“孙伯远完了,账房完了,但只要织网人还在,你们虞家的麻烦就没完。你们虞家在这次围剿济世会的行动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国家一直记着你们的付出。”
他把铁皮饭盒往前推了推。
“这里面是特异局给苏医生配的营养补剂,军方制式,比外头市面上的好。我知道,苏医生医术精湛,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不是吗?带给她。”
虞晚舟看着铁皮饭盒,没动。
“秦队长,”她开口,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问南澳岛的事。”
秦朗嘴角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织网人的线,你手里有没有?“
这话问得直。
虞晚舟沉默了两秒。
间间悄悄运算:【主人,他说的织网人,对应的可能是你妈妈那份记录里最末尾写的代号——‘N’!你妈妈那份济世会名单里,唯一没有姓名、没有特征描述、只有一个字母代号的那个!】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
“没有就没有把。”
秦朗把红皮本子收回去,起身,把铁皮饭盒留在桌上,“药是给苏医生的,你转交下。”
他走向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虞晚舟,特异局不是你的敌人。你帮了国家的事,国家记着。你们虞家的付出,国家也记着。”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门外,陈石磊立刻站起来,扁担往肩上一扛,状若无事地吆喝儿子。
“柱子!石灰桶搬过来!磨功夫呢!“
“哦哦哦!“
车队发动,轰鸣着离开村口。
虞晚舟站在院门口,目送车影消失在山道弯处。
间间的声音冒出来,慢悠悠的:【主人,你们这些大人说话真的好费劲,说了半天,真正有用的就一句话——织网人,代号N,北线还在。】
“你总结得挺准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妈妈那份记录里有个N?】
“因为我还没确认那个N是不是织网人。”
虞晚舟转身走回院子,把铁皮饭盒拿起来掂了掂,不轻,里面确实有东西,金属碰撞的闷响。
“而且,我们虞家的事,我们自己先查清楚。”
间间沉默了一秒。
【主人,你不信秦朗?】
“我信他是好人。”
虞晚舟推开正房门。
“但好人手里攥着的信息,不一定对我有利。我们立场不同。”
屋里,苏叶清正靠在窗边给安安讲什么。
安安攥着那只木头鱼,仰着脸听得认真,小脚丫在棉被里动来动去。
虞晚舟把铁皮饭盒搁在桌上。
“妈,特异局的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营养补剂。”
苏叶清看了一眼铁皮饭盒,轻轻‘嗯’了一声。
“秦朗这个人,你怎么看?”
“能用,但得留一手。”
苏叶清伸手把饭盒拿过来,不紧不慢地拧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玻璃瓶,橙黄色的液体透明清亮。
她拿起一支对着光看了两秒,轻声开口。
“舟舟,北线那个‘N’,当年孙伯远喝醉了说过一次,说织网人从不露面,从不动手,就坐在网中央……”
她停顿了一下,把药瓶放回去。
“就像蜘蛛一样。”
安安歪头看向母亲:“妈妈,蜘蛛……吃鱼不?”
苏叶清笑了。
“不吃。”
“那……蜘蛛坏不坏?“
虞晚舟低头看着弟弟,把他额前乱蓬蓬的头发拨了拨。
“坏的。”
“姐姐打它!”
“好,听安安的。”
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压着。
如果织网人才是藏在最深处的那只手,那从沪市开始布局,到黑水大队,到南澳岛,到清元县……
这张网,比她以为的还要大。
苏叶清:“舟舟,济世会的目标一直都是想让我们华国人成为那些恶犬的奴隶。他们是那些恶犬留在华国内的毒瘤。我们虞家,只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无论是为了华国,还是为了虞家,济世会都是我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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