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给李世群上眼药（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再次抬头，他看看对面的土佐和小坂，微笑道：“我不是大日本帝国的敌人，这都是军统在编排我。”
“两位不觉得这书实在太刻意、太明显了吗？简直有些拙劣！”
“如果我是华夏的卧底，为何会有一本揭露我的书？能把我的所有行动说得明明白白，请问这本书是谁写的呢？”
“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吧！”
李世群不卑不亢地侃侃而谈，自信而又不心平气和。
“所以只可能是军统的人写的，他们自己的行动当然清楚细节，十句话里八句真话，剩下两句用来诬陷我。”
“这种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只说明敌人存心整我，让我陷入麻烦之中，无心工作。”
小坂冷笑一声，谁写的？自然是大井发展的断了线的特工写的，这人就应该潜伏在你的身边！
他正要反驳，土佐清清嗓子先开口了：
“李主任说的有理啊！”
“我觉得这样，李主任先在这里委屈几天，好好写一份报告，把最近两个月的行踪回忆一下，如果想起来什么能够自证清白的线索都可以写下来。”
“今天就暂时先到这里。”
从审讯室出来，土佐同小坂一起走到课长办公室继续商量。
“将军阁下，这个李世群一定有问题，为什么不继续审下去？”小坂有些不满，耿直地埋怨起土佐来，“我觉得应该用刑，不用刑他肯定不会老实交代。”
“不能急。”土佐摇摇头道。
“如今证据不足，要知道他背后可是影佐祯昭那家伙，梅机关的设立是大本营的战略，就凭一本不知道谁写的书，影佐如果不信服，我们就会面临巨大压力，所以暂时不能硬来。”
“要用刑，必须掌握至少一个证据。”
小坂连忙道：“那要在76号进行调查吗？比如挨个审讯他手下那些人，把大井发展的卧底找出来。”
“按照咱们之前推断，那人应该是潜伏在李世群或者血刃身边的人，现在李世群已经被我带走，那个人应该敢说实话了吧！”
“是的。”土佐点点头，“只有找到那个写书的人，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那本书才能成为有力证据。”
又想了想道：“不过那人未必敢现在就跳出来，李世群只不过是被带走调查，还没有倒台。”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这样几件事。”
“首先调集200名宪兵到这里，加强守卫，不能让人把他劫走了。”
“其次封锁76号和李世群家，不许任何人进出。再派人搜查李世群的办公室和住处，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有利的证据。”
土佐停顿几秒微笑道：“在76号发布一个告示，明确告知上层有重大嫌疑，鼓励检举揭发，然后开始审问李世群的所有心腹。”
不直接说名字，但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上层指的是谁。
土佐想了想，觉得这个卧底未必在李世群身边，说不定在血刃身边也是有可能的，虽然可能性不大。
“另外，再在各大报纸上发布寻人启事，就这么写.......”
......
下午2点，韦深、张正清和竹野三个华文翻译跟随76号的大部队，浩浩荡荡来到76号。
到处都是穿军装的日本宪兵，戒备森严，原先的特工总部警卫都畏畏缩缩的样子。
一下车，武藤勤和驻76号的宪兵准尉就迎了上来。
小坂张口就问：“告示贴出去了吗？”
“贴出去快两个小时了，眼下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武藤勤一脸严肃地答道。
“立刻安排几个会议室，挨个审查所有的中层。”
“是。”
武藤勤引着众人一起去高洋楼的大会议室等候。
韦深注意到几乎所有建筑的门口都贴着一张大告示，走到高洋楼门口的时候，小坂驻足查看告示，其他人纷纷凑过去看。
只见告示上用宋体大字简洁明了写着：
“近期，魔都治安恶化，军统分子猖獗，诸多线索指明，内外勾结导致.......”
“如此工整......斋藤君的华文写作很厉害啊。”看了开头，竹野啧啧称赞，低声对张正清恭维道。
上午小坂来找到三个翻译，要求按照土佐将军的意思出一篇公文告示，最后三人一番商议落到了张正清头上。
韦深不由撇撇嘴，这也能算厉害？
自己让老李措辞的电文才是辞藻华丽却又简洁，有时还能引经据典却又不显啰嗦。自己经常看，现在古文水平也见涨。
再看这大字告示，觉得这个开头非常搞笑。
这是张正清知道小坂雅司喜欢对仗工整的八股文体，特意投其所好写的。
“哪里哪里，都是些格式化的用语，竹野桑只要稍微研究一二就能精通。”张正清对竹野谦虚道。
“是吗？”竹野又去看告示，一边看一边摇头，这可不容易，不说行文，单这手字自己再练几年也不行。
斋藤的水平是高，不愧是翻译世家出身，自己这半瓶子水可差远了。
韦深朝下看去：
“.......特工总部高层有重大嫌疑。现大日本帝国宪兵驻魔都司令部明告特工总部所有同仁，凡有线索举报者，根据价值予以重赏。”
“司令官土佐阁下亲诺：凡举报者重奖，自首者赦免，举告者无罪，隐瞒者严惩！”
“望诸君把握时机，踊跃尽心，为日华亲善和大东亚共荣贡献力量。”
下面盖着司令部的章。
韦深偷偷摇头，这半白半文不伦不类的，也只有日本人能受得了，要是军统各区各站这么给总部发文，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名了。
众人在大会议室等了没多久，武藤勤就匆匆过来说已经安排了4个会议室。
按照之前的分工，武藤勤一组，小坂同竹野一组，张正清同久保一组，韦深同小川光秀一组。
韦深跟着小川走进警卫大队所在办公房的一间会议室，几名宪兵守在门口。
过了片刻，李世群的小舅子叶耀祖被押了进来，坐在小川、韦深和一名速记员的对面。
“你看过这本书吗？”小川将一本《我真不是卧底啊》下册扔在桌上，冷冷道。
“看过。”
“有什么想法？”
“小川中尉，我......没有什么想法。这书都是瞎编的，李主任肯定是被冤枉的。”叶耀祖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
韦深翻译完，小川阴沉的脸继续问道：“李世群很缺钱？”
“这倒是。”叶耀祖微微抬头看了眼小川，心说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主任为了救吴寺堡，从我这里借了一大笔钱，还问清帮几个大佬借了一大笔。”
“钱还给了没？”
“清帮大佬的钱都还上了，是我帮去还的，我的还没还。”
小川身体微微前倾：“还的是什么钱？是法币吗？”
“不是，借的是米元，所以还的也是米元。”
小川身体又靠回到椅背上，“76号里，你觉得谁比较可疑？”
叶耀祖为难地摊手道：“小川中尉，我只是个总务处长，这我可说不出来。之前就全员甄别过，余惠民不是个卧底吗？其他人我觉得似乎都正常。”
小川按照来之前商议的审讯策略，一拍桌子吼道：“必须说一个出来，否则你就要被关禁闭，直到想出来一个为止。”
叶耀祖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说道：“好好，让我想想。”
自从丁墨村离开后，76号就成了李世群的一言堂，丁墨村仅有的几个非机要机关的心腹也陆续申请调去社会部了，眼下都是自己人，检举揭发谁呢？
他想了又想，终于说道：“我觉得李主任的那个日语秘书藤原正理似乎有些问题。”
“哦？”小川光秀来了兴趣，“理由呢？”
“他是个日本人，按理就算华文说得好，对华夏的人情世故也该没那么了解才对，可是我听大家说，这人除了在培训班上那一个多月看起来像日本人，自从来了76号，行为举止很像个华夏人。”
小川光秀轻轻撇撇嘴，心说他就是个华夏人。
“具体说说。”
“是，比如婚丧嫁娶，他作为个日本人，明明可以不随份子的，却也要来随。”叶耀祖小心瞥眼小川光秀，心说哪个日本人不是趾高气扬的？这个藤原非常可疑。
“他抽烟时经常散烟.......大家伙说的历史典故以为他听不懂，他却都知道.......说话口气还有偶尔蹦出来的用词，都是华夏人常用的。”
韦深一字不差地翻译，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张正理有着双重身份，假扮日本人是得到特高课首肯的，就是安插在李世群身边的探子，日常漏出来一些破绽，正好证明他没有经过特工训练。
小川光秀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挥挥手让他出去。
这人是李世群的小舅子，不可能是课长要找的人，不用浪费什么时间。
下一个进来的就是张正理。
小川看着他坐到对面，此人是特高课安排在李世群身边的眼线，他换上亲切笑容，“藤原君，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适应，感谢小川中尉的关心。”
“你这段时间发现李世群什么异常没有？”
“有一些！”张正理重重点头。
“不过也不算非常紧要，所以本来想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向课长汇报的，但是既然小川桑问起，那我就说吧。”
“赶紧说说，是什么异常？”小川大喜。
“一个多月前，李主任有一次出去，当时二处的胡处长正好过来找他，我听李主任说要去医院看病，称腰很痛，但是我天天在他身边，根本没觉得他腰有问题。”
“我小时候父亲经常腰痛，腰疼发作的人是掩盖不住的。”
“所以我怀疑他对胡处长撒了谎。”
“一个多月前，具体日期记得清吗？”小川连忙问。
“4月28日，我发现每个问题后都反复在脑子里回想，所以记得很清楚。”
“奥！”小川点点头，4月28日李世群的确去了永川医院。
他看眼速记员，那人在飞快地记录，于是转回头，在自己笔记本上写下一个胡字，然后问：“还有吗？”
“76号几乎所有中层干部都是李主任的心腹，依靠日本人的身份，我同这里的不少人相处得很好，听他们的口气，胡处长应该是李主任最信重的人之一。”
“可是根据我的观察，在外人面前李主任对胡处长很好，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李主任私下里似乎对胡处长并不待见。”
“相比之下，我觉得如郭队长、谭处长之类的才是李主任真正的心腹。”
“是吗？”小川在笔记本上的胡字上又画了个圈，抬头道：“你继续说。”
韦深暗暗点头，张正理说得条理清晰，表现不错。
这些都是他同正理商量的，用来给李世群上眼药，把特高课的注意力转到胡均贺身上。
“还有一件事，5月17日上午，我正好在李主任办公室，当时也是胡处长进来申请第二天行刑的护卫，希望警卫大队分派20个人手。”张正理表情严肃继续道。
“结果李主任说，中统都覆灭了，谁会来劫法场？”
“后来我听说真的被劫法场了，而且胡处长也失踪了，心里就起了疑心，不过想想他当时说的真没错，谁能想到军统的人会去劫法场？说不定也只是巧合。”
“听说课长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没有证据的事情，也不敢去打扰课长。”
小川点点头，用钢笔轻轻在胡下面点了个黑点，赞许道：“很好，现在说出来也没问题。”
“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算不算？”
“没关系，你是我们的人，只要发现的都要汇报，有没有价值我们都会自己判断。”
“有一次，我去找李主任，正好郭队长从他房间出来，门打开时声音飘了出来。”
“我听到他打电话问法币兑换米元的比例，说如果是大额兑换能不能有优惠？”
“大额法币？”小川若有所思，又在笔记本上写下法币两个字。
“还有吗？”
张正理作出努力回忆的表情，过了一会道：“还有一件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快说。”
“是。有一次我同负责审讯的两个特工聊天，他们在谈论南洋，一个说你怎么这么了解那地方，难道以后想去南洋？另一个说是审讯的时候李主任详细问的，顺耳听到，觉得那地方不错。”
“哦？他们审讯的是谁？”
“是一个进出口商人，这人常年在魔都和南洋两地跑，听说李世群赎回了吴寺堡花了不少钱，为此抓了好多商人，敲诈出不少钱。”
“详细到什么程度？”
“关于那边的地价房价，华人人口，生活便利等等。”
小川迟疑一会，又在笔记本上写下“南洋”两个字，心想李世群为什么对南洋那么感兴趣？
过了一会又抬头问道：“还有么？”
“没了！”
小川觉得有不小的收获，他微笑点点头夸奖道：“藤原，你很不错，继续保持，帝国不会亏待你的。”
“感谢小川桑，我一定为帝国好好效力。”
张正理又朝韦深和速记员点点头，走出去了。
小川看着笔记本上的几个字出神了一会，转头问韦深：
“村正君，你说李世群是不是要去南洋做生意来还钱？”
“我觉得是不是这家伙要逃到南洋去？”韦深抓住一切机会给李世群上眼药，以他对小川这个官迷的了解，自己给的任何议，都会变成小川自己的看法汇报上去。
“做生意应该问的是商品世面的价格，税收以及人工成本等，怎么会问地价房价和生活是否便利？”
“有道理！”小川点点头，掏出烟分给两人各一根，自己点起一支，细细思考。
村正说的有理啊。
李世群很可能是个军统卧底，但是未来帝国肯定是会胜利的，一旦华夏投降，他就立刻会现出原形，所以给自己留条后路是很可能的。
南洋那地方华人众多，是支那人逃跑的首选。
“小川桑，看公告内容，我们目的是让这些人举报线索吗？”韦深故意试探问道。
小川果然没有任何防范之心，“我们要找出那个写书的人，应该就在76号。”
韦深和速记员一起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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