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致命两连击
“你回去吧，继续隔离审查76号干部，也可能那个隐藏起来的家伙第一天不肯说。”土佐吩咐道。
“嗨！”小坂立正告辞，正要转身，土佐桌上的电话响了。
土佐拎起电话，小坂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武藤勤的声音：“土佐将军，小坂课长是否同您在一起？”
他连忙走过去站在土佐办公桌前，侧耳倾听。
“是的，有什么发现吗？”土佐轻声问道。
“有重大发现，在胡均贺家书房里发现一封遗书，揭发了李世群是军统特工。”
“什么？”土佐吃了一惊，飞快追问：“具体内容呢？”
小坂也再走近一步。
“说他受到大井中佐的委托，监控李世群，去年10月李世群经过长期观察，认为他值得信任，于是将其拖下水，他才知道李世群是军统卧底。”电话那头武藤勤语气非常兴奋。
“可是大井中佐很快死了，他害怕李世群的权势，更担心李世群背后的梅机关，所以一直不敢声张，想来想去，只能用写书的办法来揭发李世群，待其倒台，自己再出面证明。”
“信上说他直接受李世群指使，参与了电影院杀人案和周彬案的收尾工作，陈佑正案和法币案也有间接参与，这些案子都是李世群同血刃一起策划的。”
“胡均贺就是那本《我真不是卧底》的作者，为此他借用了前期那本小刀杨番的笔名全康，就是希望能够快速传播开来，被我们看到。”
“最近李世群似乎有所察觉，胡均贺觉得可能即将遭遇不测，于是将这本下册快速写完，最后三个情节是根据李世群之前透露的计划和自己观察分析，再加一些推测写成的，说有可能未必贴近最后结果。”
“还称5月17日当天已经偷偷将两份书稿故意丢在茶楼里，想来市面上很快就能出现此书。”
土佐认真听着，琢磨着逻辑是否合理、其中是否有漏洞，他突然插嘴问道：“信上有落款时间吗？”
“有，日期是5月17日夜，也就是处决犯人的前一天，最后还注明，写下此信，万一有事，希望自己家人看到，嘱咐儿子将母亲和弟弟妹妹藏起来，然后到时候拿着这封信去特高课举报李世群，说这叫死谏，肯定能告倒李世群！可保家人一世富贵。信上还按了指印。”
土佐微微点头，又问：“是胡均贺的字迹吗？”
“已经找了他手下和几个同事辨认，都说这的确是他的笔迹。”
土佐长出一口气。
一个大井发展的卧底打入了李世群的圈子，看到了他做的一切，但是却害怕难以取信，故而使用了印书传播的笨办法。
这样似乎就讲得通了，一切都能对上，同自己的预想完全一致！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一切预想成真时，土佐竟然隐隐有些不安。
此时听筒里武藤勤的声音继续传来：“将军，另外，在李世群家的院子里挖出来两袋子钱。”
“是吗？”土佐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吸引，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仔细说说。”
“是。有两袋子钱被埋在花园里，一袋有80万法币，还有一袋也有40万法币。”
“80万法币都是新币，袋子是防水布，应该是机场丢失的法币，另一袋子同吴寺堡家搜出来的法币用的是相同的袋子，里面都是旧钱。”
“好！”土佐一拍桌子，“还发现什么没有？”
“房间里也发现了大量财物，不算古董字画，单法币现金就超过20万，还有1万米元和不少银元。其他就没有了。”
土佐嘱咐道：“现场一定要拍照，证据要做周全，未来不能让人挑出毛病，要做成铁案，明白吗？”
“嗨！属下完全明白！”
“你都听到了？”土佐明夫挂上电话，看着隐隐有些兴奋的土佐，笑道。
“听到了。”
“胡均贺死了。”土佐有些惋惜，李世群发现了他，安排血刃救人的时候除掉他。
“只不过血刃和李世群都想不到，他提前写了遗书。”土佐又展颜一笑道：
“现在可以正式逮捕李世群了，必要时可以刑讯！”
“嗨！”小坂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等小坂走后，土佐又拿起那本《我真不是卧底啊》下册，翻到劫法场的情节，细细读了起来。
“
......枪声四起，手下一个个中枪栽倒，最后只剩一人。
看着渐渐围拢上来的黑衣蒙面大汉，二处处长胡无归心如死灰，长叹一声。
为首劫法场的汉子问了一句什么，胡无归根本没有去听，他只是抬头望天。
这树林中樟树个个巨大，但树与树间隙也颇宽，茂密树冠倒是无法完全遮蔽晌午的阳光。
胡无归眯眼看着夺目的金日，嘴中喃喃不知道念叨着什么，许是阳光太刺眼，他流下泪来。
闭上双目，眼前出现了一轮红日。
‘呯！’
他给了自己脑袋一枪。
......
”
土佐看到这里一楞，再读一遍这一段，嘴中喃喃：“.......许是阳光太刺眼，他流下泪来。闭上双目，眼前出现了一轮红日。”
红日不就代表帝国吗？这是临死前心向帝国啊！
“看来这书必定是胡均贺所写！”土佐低语道。
想到此人是大井影符发展，他不禁对这个前特高课长悠然神往。
这个大井真是个人才，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经他手发展的华夏人，个个都将日本当成了母国！
“唉！”他长叹一声，“可惜了！”
土佐放下书，点起香烟，开始吞云吐雾，一边静静思索。
听电话时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这个案子，怎么说呢？土佐想了想，终于明白这种不安来自何方了。
自己缺证据，证据就恰好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了。似乎有些过于容易了。
胡均贺信中也没有提供自己参与李世群计划的细节，这些细节对于确定这封信的真伪有重要意义。
土佐喷出一口烟，继续思考法币的事情。
李世群把钱埋在自己家院子里，这也有点奇怪。有了上次吴寺堡的前车之鉴，以此人的聪明脑瓜，绝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而且上次李世群给出的去永川医院的理由非常奇特，这也是一个疑点。
土佐朝天吐出连环烟圈，突然面容肃穆起来。
“土佐，你是个傻瓜。”他轻声道。
李世群是不是真的通巴州，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76号根本就不该存在。
而影佐祯昭这样的软蛋怀柔派，也不该继续在梅机关这样的单位干下去。
这才是关键！
李世群被定罪，梅机关长当然有很大责任。
既然李世群必须死，那么所谓的疑点就并不重要了！
反正影佐祯昭眼下焦头烂额，哪有时间来管魔都的事情？
这是上天递过来的一把刀，嘱咐自己插进影佐的后腰，自己却在犹豫是否冤枉了李世群。
“哈哈哈！”土佐如同川剧变脸的演员，前一刻严肃的表情突然消失，咧嘴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
小坂匆匆赶回特高课，从宿舍叫来准备早早休息的竹野，到审讯室，开始连夜提审李世群。
审讯室换成了一间带刑具的，一圈昏暗灯光，只有审讯椅上方的灯泡最亮，把李世群的脸照得惨白。
李世群不说话，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似乎要睡着了。
小坂觉得李世群这是故作镇定，心中肯定七上八下的很忐忑，他故意沉默良久，试图捕捉到对方流汗或手抖的迹象，结果却让他很失望。
“李主任，这是土佐将军签发的逮捕令！”小坂终于开口，将一张纸在对方面前一晃，立刻收起。
“一天过去了，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李世群摇摇头，默然不语，心跌到了谷底。
既然正式逮捕自己，那说明日本人找到了某些他们自以为是的证据，他很好奇会是什么呢？
即便康帕尼亚和飞奈斯矢口否认，韩骏死了，他们也无法给自己定罪。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土佐将军同意逮捕你了呢？”小坂故意问道。
“我不知道！”李世群仍然一副淡淡表情，“军统既然设计陷害我，自然还有后续手段。”
“陷害你？”小坂冷笑，“康帕尼亚和飞奈斯都否认了你的说法，韩骏落水死了。你说的话无法证实。”
李世群继续微笑，这早在自己的预料中。
“而且，你如何解释以下事实呢？”小坂继续道。
“你所说在永川医院是去同康帕尼亚见面，为何我们当时在永川医院监视的特工没有发现外国人，单单看到了你？”
“他乔装打扮成一个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和口罩，提着医疗箱。你可以问问当时监控的特工是否有印象？”李世群回道。
“医院里这么多医生，而且医生也经常会出诊，隔了这么久谁能记得有多少医生进进出出过？”小坂冷哼一声，继续道：
“‘喜鹊’传递的情报奇怪地没有被领取，他回去就被杀了，而你正好出现在永川医院四楼，这三点事实你无法否认吧？”
李世群叹了口气，点点头。
小坂心情大好继续道：“好，这是第一点，下面说第二点。”
“处决吴光荣和郑瓶汝的前一天，胡均贺是不是来向你申请过处决场的警卫？而你拒绝了？”
“是的。”李世群又点头：“的确如此，因为当时手头上事情很多，人手也紧缺，这两人是中统的，中统魔都站都没了，所以的确疏忽了。”
“疏忽了......”小坂冷笑，“疏忽的代价就是死了10人，失踪1人，死刑犯被劫走，最关键的是，胡均贺死了。”
“我看这都是你安排好的。”
“胡均贺怎么是最关键了？”李世群心中冒出个问号，他微微抬起下巴，眯眼看着对方，静待下文。
小坂本有种猫戏老鼠的心态，想先说关于他打听南洋的情况，再说兑换法币比例的事情，然后说李世群同胡均贺的关系，让李世群放松警惕觉得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的时候再给出致命两击。
但李世群一副你能拿老子怎么样的无所谓态度，深深激怒了他。
“第三点......”小坂顿了顿，决定重拳出击，于是恶狠狠道：
“从胡均贺家搜出了一封遗书。”
“遗书？”李世群一愣，这出乎了他的意料，忍不住问道：“什么遗书?”
小坂身体往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故意慢吞吞地将遗书内容说了一遍。
“这......”李世群越听越惊，气得手指不停颤抖，脸上素有的平静也消失了大半，止不住地冷笑。
好毒的计策！
这连环计谋划之深，跨度之长，心肠之歹毒，远远超了他的预期。
“血刃！我与你有何仇？”他咬牙切齿地心道。
“这是军统的毒计，这遗书是伪造的。”听小坂说完，李世群一个深呼吸，压抑住翻腾的心情，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
“毒计？伪造的？哈哈！”小坂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竹野不禁扭头看了一眼课长。
课长居然笑了，这太罕见了。
“笔迹就是胡均贺的，你又作何解释？”
“既然你不死心，那么关于第四点，我还想听听你的看法。”小坂不给李世群平复心情的机会，立刻开始了连环击。
“从你家里搜出来了100多万法币！部分是从机场抢的法币，部分是去年底吴寺堡抢劫海关大楼的赃物，法币的包装、号码都请专人检查过，全都对得上，这是铁证如山的证据，你还有什么话可狡辩？”
“怎么样？李世群，你还有何可说？”
“.......李主任，李世群，你老实点！”李世群根本不理他，气得小坂把桌子拍得噼啪响。
李世群听完第一句话后脸上就露出惨笑，后面对方说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既没有没听进去，也根本不想回答问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写书、遗书、栽赃！
用书中情节动摇日本人对自己的信任，用一封遗书来“死谏”，最后用赃物把自己的棺材板给钉死！
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使用100多万法币，至少10万米元吧，军统真舍得在自己身上下血本啊！
他真有点想不通，血刃如此高手，暗杀自己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呢？
自己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李世群想来想去，觉得不应该是血刃，只可能是戴雨浓在自己手里吃了大亏，所以才要这样整自己。
戴雨浓气量狭窄，多半就是这个情况了，否则血刃吃饱了撑的这样干？平添无数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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