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戴局长要派个“后娘”过来（两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晚上，福州路会乐里附近的那家饭馆，韦深和成功述再次在这里碰头。
上午韦深见过老李得知戴局长的要求后，他赶紧去死信箱，结果发现成功述早自己一步留了信，约晚上见面，想来也收到了总部的电报。
两人几乎同时提前了5分钟到，落座后照例点了一瓶糟烧酒郁金香，三个冷盘三个热菜一个汤。
成功述阴沉着脸夹一块猪耳朵扔进嘴里使劲嚼，同韦深碰下，端着酒杯问：“老韦准备怎么答复局座？”
“这得看老成你怎么回，这方面我经验可不及你。”韦深把酒杯放在唇边笑道。
成功述一口酒闷下肚，恨恨道：“失算了，戴老板厉害，除了我们，居然还有人在魔都，消息还足够灵通。”
他又不满地看着韦深，“你那书上写什么捞钱情节？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成功述也看过那书，最近一次见面，问起韦深是否是他写的，韦深大方承认了。
“为了干掉李世群，我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韦深笑眯眯道。
上次配合成功述发报骗总部说法币烧毁，韦深不觉得自己当时决定有什么问题。
谁知道日本人从东京调来了现场痕迹专家，判定烧毁物品中没有纸币，正常来说敌人会认为烧毁了，自然没有后续白洋淀大张旗鼓捞钱的事儿，书里也不会有这个情节。
后来日本人去白洋淀打捞，他觉得能害李世群所以写了进去，为此也考虑过万一被总部知晓后的合理解释口径。
“老成，莫急。”韦深把心路历程说完，安慰道。
“局座让我们解释，就是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要了解清楚情况而已。”
“我们只要这么说就行......”
听完韦深讲述，成功述细细想了想觉得没有问题，他点头举杯，“不过以防万一，咱俩个说法得略有不同才行。”
“戴局长那个人我清楚得很，素来敏感多疑。就算我俩是他亲儿子，也不会例外，我怀疑他睡觉做梦都在琢磨人。所以谁也斗不过他。”
“老韦，这一次咱们得把电报内容写下来，你看我的，我看你的，然后再来比较会不会引起老板的怀疑。”
韦深听得目瞪口呆，戴局长对他一直和颜悦色，电文中多褒奖鼓励，这个成功述肯定吃过不少戴局长的苦头。
.......
6.10日上午，巴州总部。
戴雨浓听完毛峰的口述，要过两份电报仔细地看完，沉默不语。
“属下仔细想过，两人说法瞧不出什么漏洞，应该可信。”毛峰斟酌着措辞，谨慎道：“成功述那人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要说他跟血刃私下勾兑以欺上，属下个人以为不太可能。”
看局长不说话，毛峰咽口口水，等了一会轻声问道：“局座，您看如何回复他们？”
“不用回复。”戴雨浓将电报扔到桌上，冷冷答道。
血刃电报上都说途中误操作导致后舱打开，一个箱子巧合落水，剩下的都在，的确烧毁了。
至于小说中偷偷将宝钞捞起的情节，都是编的，目的是害李世群。
成功述的电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将两份电报在脑子里反复比对，找不出丝毫漏洞，看来事实的确如两人所说。
不过昨天晚上他受孔家邀请参加一个酒会，席间除了孔家人就仇礼良的事情表示感谢外，还碰到了财政部钱币司司长戴茗礼。
自从知道日本人印制法币后，戴雨浓就对法币的前景非常不看好，非常关心法币的币值，每次碰到专家都要询问未来趋势，碰到了大行家，戴雨浓立刻询问。
戴茗礼不住摇头，唉声叹气，“雨浓，上次你手下烧毁的法币可能不是全部，我怀疑日本人开始大量向市场投放伪钞了！”
之前港岛秘密印刷厂被抢的生产线就属于钱币司，还是戴茗礼通过委座找到军统，戴雨浓通过种种渠道最终确认机器和材料都去了日本。
“是吗？”戴雨浓吃了一惊，“戴司长，能不能详细说说。”
“根据我这里得到的各种数据，自几个月前，苏南敌占区的法币就开始加快贬值速度，接着就是安徽苏北，最终反馈到魔都的法币汇率上。”
“去年8月，1米元可以兑换10法币，到上个月底，魔都那里的官方汇率是1米元兑换15.3法币，这种贬值速度非同寻常。”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加快了法币印制？”戴雨浓皱眉思索，一边询问。
“自抗战开始后，为了弥补亏空，的确加大了货币供应，不过也有个限度，知道敌人有个‘松’机关后，我们再次加大法币印制，但这是从今年才开始的，这5个月一共多印了1500万法币。”
“按理汇率在12-13比较合理，怎么会到15.3？”
戴雨浓心里默默计算，不是1500万，血刃给自己也搞来了400多万。
可是照戴司长说法，去年1:10，多印1500万，应该降到12-13，那么自己这400多万估计也就增加个零点几，绝不会到15.3。
“戴司长，是否是因为米元升值太快导致？”戴雨浓想了一会继续问。
“绝不是，法币对主要货币和银元的价格都在下跌，飞快下跌，这非常不正常。”
“一定是有大量的法币流入了市场，或者，有人知道有大量法币即将流入市场，所以在拼命抛售法币。”戴茗礼解释道。
毛峰心里七上八下的，偷偷看着久久沉默不语的局座。
戴雨浓又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全部想了一遍，觉得最大可能是日本宪兵捞法币的事情在日本人中传开，让伪造法币的事情暴露，从而打压了法币价格。
但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血刃和成功述也偷取了一部分法币，在黑市出售导致价格暴跌。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背着手来回踱步，最终下了决心。
血刃和成功述交集太多，从长远来说，两人会越走越近，总部在魔都这个重要的战场必须得引入新鲜血液。
所以得再派人过去，执行监督，当面询问血刃和成功述，以期发现疑点。
另一方面调查下魔都黑市的法币情报，同时还可以加强魔都的力量，血刃和成功述恐有大区区长名头，其实手下没什么人，或者说总部派过去的人不多，这很危险。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毛峰道：“去把杨继龙、何芝元和刘培楚都叫来。”
“是。”毛峰转身离开，心里思索局座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什么行动需要一处二处三处一起参与？
十分钟后，三人都被带到。
“局座。”三人都立正行礼。
戴雨浓挥手让毛峰离开，让几人都坐下，自己也坐在沙发主位，开门见山道：
“我打算让何芝元作为总部特派员跑一趟魔都，慰问下血刃和成功述，另外带一批法币作为奖励给血刃，另一方面苏南区和浙东区都实力有限，准备从你们三个处中抽调一批精兵强将补充过去，你们觉得呢？”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表示无异议，心里都在琢磨戴局长背后的深意。
“既然如此，杨继龙、刘培楚你们两个准备个名单出来，人贵精不贵多，如何抽调你们有想法吗？。”
一处军事情报处处长杨继龙想了想先发言：“我可以从军事情报科、策反科、国际科里抽调人手，每科抽调2人，一共6人，这样有2人可以做情报分析，2人专司策反，还有2人精通外语，也清楚国际局势，到魔都可以发挥作用。”
“不错！继龙考虑得很周全。”戴雨浓满意点头。
二处党政情报处长何芝元接口道：“局座，我从侦防科中抽调6人，都是刑侦和反谍的专业好手，技术全面，他们是对付卧底的，所以在魔都都可以被安插进入敌人内部。”
三处刘培楚也道：“我从行动科里抽6个骨干出来，都是行动好手。”
“好！”戴雨浓拍着沙发道：“这样凑成18人，再加一部电台，一个发报员一个译码员，总共20人，何芝元带队，尽快赶去魔都。”
“哦对了，血刃来电申请2部电台和发报员译电员，他要新建苏北站，重建南都站。这次顺路也一起带过去。”
“是！”三人一起起身立正。
“何芝元留下，你们两个先去忙吧。”
杨继龙和刘培楚转身离开房间，把门关上。
两人慢慢下楼。
刘培楚悄悄道：“何后娘过去，血刃和成功述要头大了。”
整个军统总部，没人喜欢这个外号“后娘”的何芝元。
杨继龙点点头，嘴角带笑：“成功述同何芝元本来就不对付，血刃资历浅，要是斗起来肯定也不是何芝元对手，老何天生刻薄，别把血刃惹急把他给干掉了。哈哈哈！”
“哈哈！血刃虽然年轻，但对付起日本人和76号心狠手辣，肯定不是个善茬！”刘培楚也笑起来，想到何芝元这趟差未必顺利，他心中不由畅快。
杨继龙满脸喜悦，心忖局座还好找何芝元当这个特派员，从条线划分上说，按理应该自己去魔都才对，可是成功述就跟煮过头的牛板筋一样，难嚼得很。
还有那个血刃，人的名树的影，血刃诺大名头，肯定也不好惹。
这说明局座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戴雨浓办公室中。
何芝元心中有些窃喜，觉得局座对自己真不错。
特派员就相当于以前的钦差大臣，局座怎能不知道自己同成功述的矛盾，特意不派杨继龙去，就是让自己过去出口气。
想到自己不给成功述好脸色时，对方难看的脸色，他就一阵畅快。
而且自己跑一圈肯定能挑出两个区不少错，到时候少不了孝敬。想到血刃这个小年轻少将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又感心情舒畅。
戴雨浓正在交代：“日本人的松机关盗取我们的印刷机，正在大量印制法币，之前血刃和成功述隐瞒了一个细节，此次你过去要调查清楚......”
当下把日本人捞取法币，两人发电解释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了血刃可能用书陷害李世群的事情。
“你这次过去，也当面代我问血刃，让他把李世群被捕的事情说清楚。”
“是！”何芝元听完不禁大喜，原来戴局长怀疑两人勾结隐瞒实情，这下更能下狠手了。
他眼珠转转，心想两人要真是藏起了大量法币，这次过去就要狮子大开口。
“局座，我争取三天内就出发！”
“好！”戴雨浓想了想道：“你到魔都调查清楚立刻向我汇报，如果两人都没问题，将一处6个人和三处6个人分给他，你带着自己6个人和电台潜伏下来，定期监督至少半年。”
“是！”
“芝元，你也是老人了，须知血刃和成功述在敌后也很不容易，千万不可过于苛责，明白吗？”
“是！放心吧局座，我知道轻重。”何芝元郑重答应，心里却冷笑。
苛责？
啥叫苛责？
这可没个标准啊！
戴老板你肯定不会觉得自己苛责，可在这军统总部和各分区分站，谁心里不觉得你苛责？
只要自己查出了错漏，有了把柄，怎么折腾也不算苛责。
......
6.11日晚。
仍旧是福州路会乐里那家饭馆。
包房中，成功述阴沉着脸，端着一杯酒注视着韦深：“你知道王云沐是为啥投敌的吗？”
韦深想了想点点头，“我听马二宝说过，他刚到魔都接手工作，两眼一抹黑，总部心急催他立刻立功，但是副站长赵力均处处设置障碍，他后来又被陈茗初出卖，被李世群抓捕后释放，引起了戴局长的疑心，陈茗初又使了坏，这才.......”
说着长叹一口气。
成功述冷笑道：“王云沐同我相熟已久，要不是自己人害自己人，此人绝不会投敌！”
“为什么华夏总是这么多汉奸？”
“他娘的还不是自己人逼的？”
“老成慎言！”韦深谨慎道：“事情出了意外，戴老板有些疑心也是正常的。”
他举杯朝前同成功述一碰，仰头喝干。
昨天他和成功述都收到了电报，总部要派特派员过来视察慰问，于是成功述又约他碰头，不停地发牢骚。
“关键派杨继龙来就算了，派何芝元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局座不知道我讨厌此人？”
“哦，老成快给我说说这个人，我根本没跟他打过交道。”
“呵呵。”成功述冷笑两声，“这人绰号‘后娘’，你听这绰号就该明白了。”
“哦。”韦深夹口牛板筋进嘴里，用力咀嚼，感觉这玩意有些嚼不动，“呸”一口吐在地上，随便一脚踢到一边去。
“什么破烂玩意！“他骂骂咧咧道：“没什么味，还这么难嚼。”
成功述咧嘴一笑：“肯定是头油盐不进的老牛，兄弟你得牙口够好才行。”
韦深笑笑，从兜里取出小刀，用刀尖戳起一块牛板筋，往上一甩，牛板筋高高飞起，等落下时成功述就感觉眼前一花，连忙看桌上地上，牛板筋居然成了三段。
他呲牙笑道：“牙口不好可以用工具啊。”
“老韦，你用刀简直神了！”成功述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道。
同韦深配合多次后，他羡慕对方刀法，以为自己练练也能差不多，所以也天天揣着一柄小刀。
也用刀杀过汉奸。
但今天开了眼。自己一辈子也赶不上对方。
瞬间出两刀，天下有谁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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