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量中原之疆土，结南朝士大夫之心！

宗辅说完这话，察觉到听起来似乎显得自己怯了吕牧，有些影响士气。

便环顾堂下众将帅道：“我此言并非是长吕牧之志气，灭自家之威风。

若论堂堂正正之战，我大金的铁骑甲士，上山下水、如履平地，纵横万里、无有敌手。

只是吕牧这厮用兵，宛如缩头乌龟，只仗着坚城火器、沼泽丘壑，一味固守。

又在此前坚壁清野，以河北三镇与黄河北流为轴，将河北边防，经营成一座塞上长城。

我大金纵然有甲骑数十万，却受限于吕牧炮制的防线之下，难以发挥出长处。”

“若是一座座城池攻拔下去，又难免折损一些我大金儿郎的性命。

本帅正是因不忍儿郎们伤亡，这才欲寻一两全其美之策。

最好是使那吕牧和宋军，主动离开那乌龟壳，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宗辅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他固然觉得金军野战阵战之下，绝对远胜于宋军。

却也知道吕牧的战术，就是将宋人善守的长处发挥到极致，以图旷日持久之下，拖垮地广人稀、物产不丰的金国。

就双方的战略位置而言，吕牧一方的宋军，是占据地利和防守优势，且能依靠中原丰足的人力物力，长久坚守。

金国却吃亏在作为进攻方，以及人力物力的富庶程度，不及中原。

这般大规模的战事，只有秋高马肥之际，才能发动起来。

若是在此对峙到明年春天之后，却不能突破宋军防线，并从宋境内获得补充的话，则金国便很难撑下去。

这，便是宗辅的忧虑所在。

只是为了军心士气和金国的颜面，以不忍儿郎伤亡为托辞。

至于寻一两全其美之策，宗辅只是尝试一问，并未抱太大希望。

因为他心中清楚，在如今的局势之下，吕牧的小朝廷上下一心。

使得北方半壁江山的宋军，没了那软骨头的赵宋二帝，和主和派士大夫的掣肘。

金军便很难有什么手段，能让吕牧的宋军放弃自己的优势，主动出击与金军决战。

“二哥当初也是，早知道赵家君臣如此好用，当初便不该将那南朝的皇帝百官，全都掳到营中。

哪怕留下一两个赵家亲王在汴京城里，扶持为我大金的傀儡也好。

总好过如今吕牧上位，视我大金为生死大仇，却又恁的难缠！”

“二哥啊二哥，你一场伤寒，倒是撒手人寰，去见了咱阿爹。

却把这东路帅司的大任，丢到了我的手里。

让我面对这难啃的吕牧，着实是为难啊！”

宗辅心头有些苦涩，刚想到这里，便见堂下一人站出，正是奚王萧干的军师丞相褚坚。

“三太子，臣有一策，虽不敢称两全其美，无法保证让那吕牧主动出击迎战。

却可使吕牧的宋军主力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从而使其处处分兵，防线出现漏洞。

我大金铁骑便可寻到破绽，长驱直入！”

褚坚这几句话，让宗辅眼角微挑，心头一喜，却又有些半信半疑。

之所以有此心态，是因为褚坚在投萧干前，是辽天锡帝耶律淳的心腹旧臣。

而此前临安朝廷的赵松，指责吕牧是辽奸耶律牧时，吕牧为了自证，暴露了他将几位辽国公主收在囊中的秘密。

其中便有天锡帝耶律淳独女，耶律答里孛。

自从此消息曝出后，金国对于一些辽国亡后，才被迫归附金国的辽国旧臣，便暗中有所提防。

担心这些昔日辽国忠臣，会因为吕牧是辽国二帝的女婿，亦或是吕牧疑似耶律牧，而暗中通吕！

故而，金军内部的口径，向来是称吕牧的本名，而刻意回避耶律牧，不认这个耶律家子弟的身份。

但辽国公主在吕牧手里，他成了辽国的女婿，却是不争的事实。

褚坚便因为答里孛的关系，被金国内部所提防。

是以，东路金军暗中囤积火药火器之事，在临阵之前，便没有让萧干宋江郭药师等辽国旧臣知道。

话又说回来，虽然提防褚坚，但褚坚毕竟是金国藩属国奚国的丞相，也投效萧干四五年了，理论上还是可用的。

此时褚坚肯主动献策，还声称是让吕牧首尾难顾的良策，宗辅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

于是，他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笑意，以鼓励的口吻对褚坚道：“褚丞相既有良策，便请道来，我大金必不吝厚赏！”

褚坚轻摇羽扇，带着几分自信的开口：“三太子，如今我大金联合西夏和临安的赵官家，四路夹击吕牧，已经使吕牧汴京朝廷所掌握的兵马，处处分兵。

纵然以南朝人烟稠密、户口众多，经过这四路分兵，也已让吕牧捉襟见肘，再无多余兵力分派。”

“如今这河间府莫州前线，其中军帅府兵马，也不过才十余万而已，甚至不如三太子手中兵马多。”

“诚如三太子所言，吕牧只是仗着城高池深、火器傍身，才能以宋军的劣势兵力和战力，暂时阻我大金甲骑一二。

但若是我大金继续给吕牧制造麻烦，使吕牧后院起火，不得不继续分兵。

则河间府莫州一线，宋军便得被迫抽兵，防御薄弱。

我大金便有可乘之机！”

褚坚这一番话，把自己的计策思路道了出来，又带着几分卖关子的意味，听得宗辅心头都有了几分焦急。

因为褚坚的策论思路听起来，着实大有可为！

就在宗辅和一些金军将领，快要忍不住催促的时候，褚坚终于亮出了燕国地图：“临安的赵松官家，还不算吕牧的后院。

那河北、京东、京畿等处，才是吕牧所掌控的后院。

吕牧以赵家女婿的身份，入掌汴京大权，虽然也说得过去，但他终究不姓赵，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我大金正可以此为着手点，以赵宋二帝的名义，再发一些诏书，号召南朝官员士大夫，起兵反吕。

并可暗中派出一些俘虏的南朝士大夫为使者，前去劝说一些关系相近的南朝大臣。

亦或是效仿粘罕元帅劝降折可求，以割地封王为条件，利益诱之！

厚利之下，必有不少野心之辈，会认了赵宋二帝的诏书！”

“臣此前与蔡靖闲谈过，对南朝许多士大夫，也有些了解。

比如那济南知府刘豫，便是个贪鄙野心之辈。

其未有官身之前，便曾于太学求学之时，偷盗同舍同窗的白瓷、纱衣，品行不端，人尽皆知。

大金若以京东东路为筹码，让刘豫反吕牧，而割此地与他为齐王。

则以此人之贪鄙，窃衣尚且有之，更何况窃国乎！”

“以刘豫为例，若是河北、京东、京畿等路，一些手握实权的州府官员，尽皆起兵反吕。

大金以赵宋二帝名义，一一裂土封王，遂其心愿。

则是拿本就不在我大金手里的中原疆土，结好南朝士大夫之心。

使其群起而反吕，必可使吕牧腹背受敌，首尾难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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