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吕牧：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

“蔡靖倒是机智，不肯担这千古骂名，甩锅到了张邦昌头上。”

吕牧看着来自褚坚和密谍的密报，轻声一笑。

虽然褚坚没有参与宗辅单独召见蔡靖张邦昌的会议，但蔡靖作为褚坚最初举荐的人选，却没有接下这差使，反而落到张邦昌头上，便足以倒推出真相。

“说来也是巧了，张邦昌这个历史上的伪楚皇帝，和伪齐皇帝刘豫，居然是同乡加同年。

再加上降金的蔡靖等辈，元符三年这一榜的进士们，还是有点说法的……”

刚知道这个冷知识的吕牧，也有些觉得巧合。

当然，只是巧合而已，并非真的有什么说法。

严格说起来，除了刘豫这厮是真的贪图称帝的诱惑，张邦昌和蔡靖，都是被迫降金，又被金人推到台前的。

换做吕牧处于他们的境地，也未必会比他们强。

只是这世间之事没有假设，如今吕牧代表中原正统和朝廷大义，张邦昌蔡靖却事实上为虎作伥，来日注定要被吕牧所清算。

想到此处，吕牧对面前的燕青道：“安排下去，密切监视这些人的动向，以及接触之人即可。

不必打草惊蛇。”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除了刘豫这厮以外，还能钓出多少条蛰伏的大鱼。

虽说吕牧此举，看起来有些玩火之嫌：在四面受敌的处境下，还主动配合金国，在后方钓鱼。

旁人若是知道吕牧心思，或许要说吕牧在作死，稍有不慎便有玩脱了的可能，会满盘皆输。

但对手握历史账本的穿越者吕老六而言，清算刘豫之辈，也是身为穿越者的责任。

更是为来日的新朝，去除一些害虫，把新朝的框架，打扫的干净一些。

所以要问吕大帅怕不怕玩脱？当然怕，但更怕账本不清，留下隐患。

新朝开始之前，总得把赵宋的一些沉疴顽疾，清扫的差不多，去除系统无效冗余，才能运行更久。

正所谓把规矩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宽。

当然了，为了避免玩脱，吕牧还是在后方留下诸多后手的。

济州老巢那里，有着陈丽卿、刘慧娘、扈三娘、梁红玉、答里孛等众娘子坐镇，文武兼备、官军私兵皆有。

值得一提的是，吕牧入汴京执政之后，济州知州的头衔，便给了任劳任怨、劳苦功高的裴宣。

只待日后清除完蠹虫，巩固好后方，便以济州知州的自序，往朝中拔擢。

梁山泊里和东平府等处，更不乏吕牧的后手。

吕牧的老搭档，做了多年济州通判的时文彬，如今已是京东两路都转运使、知东平府。

既主管东平府一应军政之事，也总览京东两路的转运漕司，也是独当一面的帅臣之列了！

为了给时文彬架势，就连吕牧的恩师陈广，都被暗中调到了东平府坐镇掌兵。

东平府与济南府，是接壤的邻居，刘豫就算真的起兵作乱，有济州和东平府的后手在，也可把刘豫的乱子，控制在吕牧想要的范畴之内。

“只是不知兖州袭庆府的衍圣公，会做何选择……”

吕牧看着京东西路地图，袭庆府正是济州和东平府正东、济南府正南的邻居。

此处立足的，是比吕牧还要更早、更老资格的京东西路土皇帝。

鉴于此地主人的特殊性，吕牧彻底摄政之前，一直都与袭庆府井水不犯河水。

但前不久，赵松的临安小朝廷，逐渐起势之后，袭庆府却有一队人马，暗中南下临安。

与济南府南下的刘豫之侄刘猊，几乎是前后脚出发。

虽然他们动向很隐秘，但吕牧早就重点防着此处动向，自然不难得知。

由此可见，此地主人和刘豫一样，对吕大元帅，是有警惕和不满的。

若是他们立足袭庆府，也选择支持刘豫，倒是可以把声势闹的更大一些，也算是帮了吕牧一个大忙了。

靖康二年，十月底，济南府。

年逾五旬的刘豫，正在后宅之中，与新纳的一房爱妾画眉。

就在人老心不老的刘相公，乐在其中之时，府上的都管来报：“恩相，前衙的司户参军方才来报，东平府时相公发来公函，催促起运下一批该送往河北前线的粮草军资。

定于十一月初十前，于高唐州境内聚齐。”

刘豫本就因为画眉之乐被打断而不爽，此时一听是时文彬催粮的公文，更加烦躁：“催催催！就知道催！

他时文彬一个同进士出身，凭什么跟我这个正经的进士及第，耀武扬威啊？

这厮为官二十余年，前二十年不过历任到郓州知县、济州通判。

如今倒是成了京东两路都转运使，骑在我的脖子上了！”

刘豫气哼哼的说到这里，又不禁骂了一句：“直娘贼，不就是抱上了吕牧那厮的大腿吗？

我倒要看看，那位赵家女婿，在如今四面皆敌的处境下，又能撑得住多久！”

从刘豫的口吻中便可看出，他对吕牧十分不满。

首先便是因为吕牧入主汴京之后，诛杀李邺王时雍徐秉哲等许多士大夫，杀了个人头滚滚！

刘豫作为士大夫的一员，见吕牧下手如此狠辣，心中焉能不忌惮？

虽说吕牧是借着诛杀国贼的名义，诛戮李邺等人。

但刘豫作为一个道德底线底下的人，却是最为清楚，有些底线一旦被打开，便会越来越低。

吕牧今日能以诛杀国贼名义，杀戮士大夫，明日便能以别的名目，将屠刀悬于士大夫的头上，排斥异己！

所以，当初赵松临安朝廷日渐稳固后，他才暗中派了侄子刘猊，前往临安暗中投效，以留后路。

除了吕牧坏了不杀士大夫的规矩以外，刘豫还有一点不满的，便是吕牧执掌大权后，大肆提拔亲信心腹。

裴宣一个小吏出身，早年被吕牧提拔为济州签判也就罢了，如今更是摇身一变，成了济州知州！

时文彬作为元符三年的同进士出身，无论是位次还是官职资历，一直都在刘豫之下。

如今却靠着和吕牧的关系，做了东平知府，与刘豫的济南知府平起平坐。

除此以外，时文彬更兼任京东两路都转运使，把手从京东西路伸到京东东路，成了他刘豫的上司之一！

吕牧任人唯亲也就罢了，也无非人之常情。

但却厚此薄彼，对他刘豫这般朝廷大臣、地方大员，若即若离，并未加以升赏礼遇和拉拢！

那刘豫心里的意见，可就大了去了！

因此，对于时文彬筹措京东两路军资粮草的公务，刘豫仗着济南府离东平府不远，故意拖延不办。

打算等截止期限之前，再行发运。

以至于其余州府的粮草，有的都送到东平府了，刘豫这里还没动静，便被时文彬发文催促。

而刘豫心里看不起时文彬，越是被催，便越是生气不爽。

对吕牧为首的汴京朝廷，自然更加不满。

就在这时，方才被刘豫呵斥下去的都管，又折身返回：“恩相，有一位张相公，自称恩相故人，在后门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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