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徐徽言：折兄，我要你助我夺城！

靖康二年，十二月底。

完颜突合速自岢岚军出发向西，率步骑两万，抵达府州城下。

出发之前，也特地传信完颜宗翰和完颜娄室两处，以防折可求诈降。

完颜娄室得信后，觉得折可求归降是一件很有战略意义的事，值得重视。

于是暂时离开横山前线，由其子完颜活女和西夏晋王李察哥，督领大军，与西军鏖战。

娄室亲自领金军精骑一万，及西夏步骑二万，从西夏左厢神勇军司，入境麟府。

娄室与突合速汇合后，共计五万步骑。

哪怕折可求使诈或者反悔，这支兵力都够围住府州了。

金军大兵临城，折可求也没有反悔，率折家子弟亲自出迎。

虽然名义上是响应二帝号召，与二帝委托的金军合作，实际上却就是归降了金军。

完颜娄室当场宣读诏书，代表金国及赵宋二帝，册封折可求为秦王。

折可求倒是没和刘豫一样沉不住气，只是接受了秦王之名，却没大张旗鼓的举行什么称王大典。

只是立了长子折彦文为秦王太子，一并受了册封。

折可求降金之后，便以受命于二帝、反正讨逆的名义，往相邻的河东、陕西各处州军，发布檄文，号召各处州府的忠臣义士，与他一同征讨逆贼吕牧。

与此同时，趁着降金消息还未正式散开之际，亲领麟府三州的三万步骑，汇合娄室、突合速五万金夏联军，南下晋宁军。

晋宁军与河东的许多州府军一样，是由核心军城，和许多建立在险要处的寨堡构成的。

三角城、万户谷、宁河寨、通秦寨、克胡寨，依山傍水，皆是易守难攻之地。

一座寨堡，往往只需以数百军卒把守，便可阻挡数千乃至上万大军。

所以，联军的策略并非强攻，而是劝降。

因为知晋宁军、兼岚石路沿边安抚使徐徽言，正是折可求的妹夫。

折可求作为徐徽言的大舅哥，这般亲近的关系，岂能不利用？

只要能劝说徐徽言，举晋宁军归降，则连带着徐徽言所掌管的军事路岚石路的岚州、石州，也将到手。

届时，河东路的整个西北角，都要落入金军之手。

加上代州、忻州、宪州等早就掌握的州府，金军便可占领三分之一的河东。

再以此为突破口，联合宗翰的主力发力，则河东剩下的州府，便也有望陆续拿下。

故而，折可求写了一封密信，派遣心腹子弟，送到了晋宁军城。

徐徽言看完了折可求的密信，并没有写回信，只是对折家信使道：“回去转告舅兄，并非我不愿反正，实在是此时无法做到。

晋宁军及岚州、石州，有那吕贼此前所派的陈希真、朱仝所领两万五千人增援。

朱仝等两万人分别驻守岚州、石州，暂且不提。

仅是晋宁军城，便有陈希真所领五千精兵协防。

而我所掌的晋宁本地驻军，只有战兵厢军不到五千。

此时若是归降，则陈希真必不容我。

方今之计，唯有舅兄亲率一支精兵，走小路至城外，与我里应外合，先除掉陈希真，方能举晋宁军反正。

为防走漏消息，我便不书之于文字了。”

折家信使连夜回去，将徐徽言的话转达与折可求，并献上了徐徽言给的信物。

那是一件前几年生辰之时，折可求送与徐徽言的生辰礼物。

“元帅，晋宁军里有吕贼岳丈陈希真的兵马，我那妹夫确实难以发难。

便当如他所言，由我率领一支精兵，翻山走小路南下，与他里应外合，先除掉陈希真，接下来便好办了。”

折可求思量了一番，对完颜娄室如是道。

娄室也觉得徐折两家这般亲近，如今折可求又打着赵宋二帝旗号行事，徐徽言应当不会有诈。

于是点头颔许，并就地选拔擅长山地作战的精兵五千人，交与折可求节制。

其中，有折可求麾下麟府路折家精锐三千人、西夏的横山步跋子千人，另有女真渤海等辽东猎户出身的金军健卒千人。

就连娄室的儿子，都有两个在其中。

娄室共有五子，幼子留在上京会宁府守业，其余四子都随他从军。

长子完颜活女如今在横山，暂代娄室掌兵，次子谋衍也在那里。

而娄室身边，尚有三子完颜石古乃、四子完颜术虎。

此次奔袭晋宁军，成功率大、风险又小，娄室觉得是个历练和立功的好机会。

便把身边两个儿子，全都派到了选锋军中，作为折可求副将。

倒不是娄室心大，而是觉得折可求的家眷都在后方的府州，折家子弟也多有随军者。

包括折可求长子折彦文，便以参军的名义，留在娄室帅帐为人质，折可求没有理由再反。

折可求下午时分出发，一行五千人，尽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山地精兵。

半天一夜后，便走小路到了晋宁军城外。

当然，期间在一些堡寨隘口处，也少不得徐徽言所派的心腹，暗中配合放行。

冬日天短夜长，日出也晚，所以折可求到城下时，天还没完全亮。

按照与这位妹夫的约定，看到城头举火为号后，折可求便松了口气：“全军安静，迅速扑城！”

随着这队人马悄悄靠近，晋宁军的吊桥和城门，也吱呀呀的缓缓放下、打开。

徐徽言本人也站在城头，将火把在自己脸上一照，让折可求看清了他的面庞。

这一下，折可求更加不疑有他，彻底安心下来。

同样安心的，还有娄室的两个儿子。

老四术虎从军不久，也确实够虎的，见此一幕立功心切，冲着三哥石古乃一笑：“先登之功，此番是我的！”

说罢，便带着所部谋克加快速度，往城门冲。

“术虎，小心一些！”

石古乃比术虎更早从军，参与过灭辽的收尾战，相对更为沉稳。

见术虎有些冒进，出于担心，便加快脚步，率队跟上。

折可求如今降了金，人在屋檐下。

出于讨好娄室的心思，没有阻拦这两个金国衙内，甚至有意让出先登之功，任由他们发挥。

于是，本该在前的折家军，反倒被术虎、石古乃的一千金兵，挤到了后面。

就连那一千西夏步跋子，也有抢功之心，紧随金军之后，把折可求又往后挤。

尤其是折家与西夏是世仇，那些西夏兵上前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推搡着折家的麟府兵，带着倨傲和蔑视。

毕竟西夏是金国最早也是地位较高的盟友藩属国，而折可求只不过是个后来的晚辈罢了。

可见鄙视链这种古老的东西，在人性中根深蒂固。

就在一千金军几乎尽数入城，西夏步跋子也入了一半之际，只听城头之上，忽然响起一声号炮。

紧接着，四面便响起了冲天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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