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箭术通神陈国丈，娄室一日折二子！

“不好！”

号炮声响起的瞬间，折可求便心下一惊。

当喊杀声同步响起后，他更是意识到了不妙。

此时再往城头上看，只见他那好妹夫徐徽言，早已不见人影。

取而代之的，是许多弓箭手，对着城门吊桥前后的西夏步跋子，一阵攒射。

步跋子是轻装步兵，胜在轻足攀援、掩杀突袭。

一旦被早有防备的敌军打了埋伏，没有重甲护身的步跋子，可就要吃大亏了。

一轮贴脸放箭下来，吊桥上的数十个步跋子，优先受到攻击，全都变成了刺猬，无一幸免。

就是还没上桥的，也都伤亡几十个。

紧接着箭雨之后，便是城门楼上扔下的滚木礌石、火油罐、火药弹，直接落在了城门处，把想要退出的步跋子砸死砸伤、炸死炸伤不少。

最关键的是，滚木礌石横亘道路，火油火药随之爆燃蔓延，城门外化为了一片火门。

那些想要撤出的步跋子，也因此被阻隔在门洞里，不敢往外冒头。

另外，城头上的床弩、神臂弩、梢砲，也开始发动。

距离城墙稍远的西夏步跋子后半段、少数驻外金军、和折可求的麟府精锐，也遭到了箭矢火器的攻击。

以上种种，甚至不是按顺序先后发生的，几乎是同时发生、多管齐下，最多前后脚。

显然是准备充足、量大管饱，霎时间把城外人马给打懵了。

以至于折可求都有了数息的晃神，才终于接受了一个不愿接受的真相，望着城头厉喝道：“天杀的徐徽言，我恁的信你，你竟然设计害我！

我嫁妹与你，你却为何要如此，对我恁的绝情！”

嗓音凄厉，带着七分愤慨与三分伤心。

徐徽言这时也再度出现在城头，面前立着陈希真赠送的一个铜喇叭：“折可求，汝食宋之禄，却认贼作父，为虎作伥！

汝对大宋社稷尚且如此无情，我对你又何须有什么情面！

岂止是我对你无情？

我手中弓箭，对你更加无情！”

徐徽言说着这话的同时，垛堞下的双手猛地举起，赫然是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并瞬间将弓几乎拉满，望着折可求便射。

他这个晋宁军知军、岚石路沿边安抚使，虽然也读过诗书、做过诸生，却不是个正经的文臣士大夫，而是武举出身！

而且还是大观二年的武举绝伦及第，简称武状元！

得了武状元后，直接授官河东路保德军监押，就在府州东边。

因此与折家有了渊源，嫁了折家女给他。

随后徐徽言一直在河东路军事系统里历练升迁，直到靖康元年，因金军南下，被赵桓官家重用，升到了知晋宁军兼岚石路安抚使。

所以，作为武状元的徐徽言，弓马娴熟自然是基本功。

这一箭又快又准，当场便射中了折可求的肩头，让其痛呼一声，转身便跑。

徐徽言再想补上第二箭，却已经有折家亲兵甲士上前，以盾牌或者肉身，护住了折可求。

“直娘贼，算你姓折的走运！

等灭了入城的这伙贼军，我定要亲手斩下你的狗头！”

徐徽言放下了弓，扯着铜喇叭喝骂了两句，带着几分遗憾与不平。

折可求跑到了箭矢射程外，这才满头大汗的忍着痛回望城头，目光有些复杂。

徐徽言是武状元出身，折可求又如何不知这位妹夫的底细与本事？

若是对方真想夺他性命，那一箭会蓄力更满，瞄准他的咽喉。

而不是射中肩头的肩甲，且刚好破甲半寸、只伤到皮肉。

很显然，他这妹夫还是放水了，终究还是顾念了一分情义，不愿做那个亲手杀死大舅哥的人。

折可求心中轻叹，觉得这样也好。

若是吕牧败亡，折可求做了金人扶持的秦王，到时候还能保住妹妹一家。

若是吕牧能顶住这列国的内外夹击，便当真是有气运的应时帝王。

有徐徽言在，至少也能护住折家的一丝血脉不绝。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折可求也并非不知。

在正式降金之前，折可求便暗中送了两个孙子到晋宁军，交给其妹抚养。

另外，折家还有个折彦野，是折可求族侄、折彦质胞弟，乃是秦凤路第一副将。

他曾随范致虚勤王到汴京，如今正在关中抗金。

折可求的幼子，此前便送往了折彦野处效力。

这两份保险加在一起，还是能让他家血脉求个存续机会的。

只不过，折可求的所谓‘也好’，并没持续几息，便忽然想起了一事，面色变得苍白：“娄室的两个儿子，俱在城中。

一旦有失，我如何向娄室交代！”

说罢，折可求便下令：“放箭压制城头，接应城中人马回来！”

之所以是接应，是因为他知道，自家妹夫都坑了他一道，显然这晋宁军城就是个陷阱。

除了徐徽言外，城内还有吕牧的老丈人陈希真领兵驻守，这两人齐心协力，晋宁军注定是拿不下来了。

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接应，至少把娄室两个儿子都救出来。

但这个时候，却已经晚了。

完颜术虎方才抢功心切，入城之后，见到瓮城的内城门也是打开的，便彻底不疑有他，顺着便冲进城去。

因为瓮城内门都打开了，意味着对方请君入瓮、或者说有埋伏的可能便不大。

然后，术虎没走出去多远，便看到前方的街巷，被栅栏和沙袋构筑的工事，堵得死死的。

随即，工事之后和两旁的民房中，便出现了许多弓箭手，见人就一阵乱射。

术虎身边的金军甲士，虽然都是悍勇善战的精锐，但在如此近距离的埋伏，和强弓硬弩攒射下，与活靶子无异。

距离近到铁甲也能轻易贯穿！

片刻之间，金军甲士便伤亡倒毙了一片。

刚要组织反击，那些宋军又扔过来许多火油罐、火蒺藜，爆燃此起彼伏的发生。

完颜术虎惊惧之下，想要撤回，却被瓮城墙上的陈希真，弯弓搭箭，一箭穿喉。

这位准国丈的独女陈丽卿，乃是箭术通神的女飞卫，陈希真这个当爹的，箭术又岂会差了？

完颜术虎刚被射杀，随后赶来的完颜石古乃便怒吼一声，打算抢了弟弟尸首突围，然后又被陈希真居高临下的射杀。

这时，入城的金军也死伤近半，陈希真一声令下，城中的伏兵甲士、便列队杀出，对残余金军，进行巷战追剿。

最后，入城的近千金军，几乎全军覆没于此，只有寥寥数十人逃出。

一千西夏步跋子，也前后死伤五百余，只剩四百余。

折可求的三千麟府精锐，倒是只伤亡百余人，但却也不是很高兴。

陈希真徐徽言二人，得胜后率军追杀出城，折可求只得仓皇撤兵，在半路上又遭到了几处堡寨的截击，损了些兵马。

对方的主要目标，是残存的金军和西夏步跋子，折家军却被有意无意的高抬贵手。

当折可求逃回麟州边境的金军大营，送上了败报后，完颜娄室这位金国名将、绝世猛将，只觉得天都塌了！

“石古乃、术虎，我的儿啊！”

一日折了两个儿子的娄室，极度的悲愤之下，引动了昔日旧伤，当场呕血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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