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赢家通吃，兵败如山倒，一倒再倒

萧干宋江郭药师等溃军，虽然先后往北而走，但已到北岸的完颜宗辅，却并未离开。

而是第一时间于北岸立下了帅旗，聚拢溃兵里的中军精锐、女真甲士。

以及汉军猛安王伯龙、渤海猛安高从祐等辽东出身的心腹仆从军。

接着，宗辅立刻组织弓箭手，对河面和对岸的宋军反击，以压制宋军对南岸、河中金军溃兵的追击。

因此，才把损失尽可能的降低，倒也救下和接应了许多南岸的溃兵。

也有金军溃兵被追的慌不择路，沿着河岸往两侧跑，甚至折返回去往南跑的。

在北岸扎稳阵脚后，宗辅又派多路哨骑沿着北岸上下游，绕行过河南下，去与兀术传信。

毕竟他的四弟兀术等断后金军，还落在后面没有过河，宗辅不能不管。

并且，兀术那支兵马若是到了南岸，则宗辅可以挥军从北岸杀回，夹击史文恭那支宋军！

那些往南跑的溃兵，没跑出多远，便迎面撞上了兀术、鹘沙虎等从莫州方向来的断后败兵。

兀术得知自家三哥和金军大队，在滹沱河又遭到了伏击，且滹沱河南岸现在就有宋军史文恭等部拦路，当场脸都青了。

他舍命率部断后，便是为了能让三哥宗辅和金军主力溃兵，能够安稳的回到雄州，尽量保存东路金军的元气。

结果自己在后面与追击的宋军大小厮杀十几场，又损了不少兵马，金军主力这里，却又在半渡之时遭了宋军埋伏。

这让兀术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折腾了个寂寞。

尤其是现在的局面，宗辅那里的金军大队，已经又经历了一场溃败，不是已经渡河跑路，就是死走逃亡，溃散南岸。

让兀术这支人马，一时间进退两难。

继续往北，则要对上史文恭韩世忠李应等宋军。

就凭兀术麾下这支久战疲惫之军，未必能占得到便宜。

且身后还有河间宋军主力，在衔尾追击。

一旦兀术陷入与史文恭部的厮杀焦灼，等宋军主力追来，他这支人马，很可能要覆没于滹沱河南岸了！

就在兀术陷入两难之际，宗辅派来传信的哨骑，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四太子，三太子已在北岸扎稳了阵脚，等候接应。

四太子可与三太子一南一北，夹击宋军史文恭部！”

兀术听完这道消息，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那三哥到底是会用兵的，没有抛弃他们这些人。

“儿郎们，随我杀光南岸这伙宋军，以报宋人屡屡欺辱之仇！”

兀术虎吼一声，便率领当海、迪虎、鹘沙虎、韩常等众将，向北疾行。

欲要在宋军主力追来之前，歼灭史文恭部。

至于兀术身边的部将，相比河间战场撤退之时，已经肉眼可见的稀薄了一些。

其中，女真独吉氏出身的万户鹘卢补，是兀术麾下阵亡的最高将领。

还有两三个军帅、好几个猛安、三十多个谋克，皆在断后战中，陆续阵亡或者被俘。

也有以万户活里改、术列速为首，及部分军帅、猛安、谋克级别的将领军官，在夜里败退的时候失散了，生死不明。

金国的军制，以猛安谋克制为核心，且猛安谋克是军政合一、兵民一体的单位。

在户籍上，三百户为一谋克；抽丁出兵时，一谋克约统领百人上下，即为百夫长。

猛安同理，十谋克为一猛安，户籍上管三千户，出兵时为猛安千夫长。

猛安之上，则是军帅，一军帅掌管数个猛安、数千人左右，在万户之下，可以理解为副万户或者三千户、五千户。

到了军帅这一级，如今便只是军中的职务，不直接执掌部落户数了。

军帅之上的万户，则是军中万夫长，是正经的金国中坚大将了。

仅仅从折了万户鹘卢补和数个军帅、许多猛安谋克级别的将领军官，便可以看出兀术这一路断后人马，伤亡失散者，也着实不少，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了！

申时末（下午五点），日头西沉、将落未落之际，兀术率领三万多步骑，抵达滹沱河南岸。

他麾下这三万多人，既有从河间败回的拐子马、铁浮屠，也有沿途收拢的其余各部金军溃兵。

然后，便是在莫州汇合的完颜鹘沙虎部兵马了。

经过兀术行军途中一番整军之后，倒也重新见了几分气象。

正月的早晚时分，天还是很冷的。

尤其是靖康前后，颇有些小冰河的意味。

随着日薄西山、气温骤降，白日冰化了许多的滹沱河，也渐渐有重新凝结的迹象。

北岸的完颜宗辅，也已经重新整顿了一番中军，收拾了三万可战之兵、两万多仆从军辅兵出来。

并且，留守雄州的副都统完颜扫喝，也已经亲率雄州留守金军两万，前来接应。

趁着河冰渐冻，宗辅令金军仆从兵伐取树木枝干，又取土铺草，在滹沱河水浅之处填充，试图垫出一条过河通道来。

为了防止船只被冻住，三阮何成等水军，在此前已经弃船登岸，只留部分水手将船只送回霸州方向。

于是，滹沱河两岸的局面，便变成了宗辅等七万金军在北岸，史文恭韩世忠、李应三阮等四万水步骑兵背靠南岸。

兀术等三万多金军，又自南而来，眼看着对史文恭等部，形成了夹击之势。

这个时候，卢俊义等从河间来的宋军主力前锋，以及在莫州汇合的林冲等清州、霸州兵马，也追了过来。

加在一起，也有六七万精锐步骑。

一时之间，这滹沱河两岸的宋金两军，倒成了一层夹一层的夹心饼干。

南岸边上的史文恭韩世忠等四万人，在兀术部抵达前，便已结好了防守的阵势。

一半以强弓硬弩、骆驼炮、火药弹，阻击宗辅兵马南下。

另一半则是枪盾兵、刀斧手为主，阵列如猬，以拒兀术等北上金军。

兀术看了眼当面的拦路宋军，又看到身后卢俊义等宋军追兵，以及即将黑下来的天色，脸色凝重。

所有的条件，都对他这一支北归的金军不利。

他麾下虽然大多数都是骑兵，但亦是疲惫之军，且弓弩箭矢几乎消耗殆尽，骑兵最擅长的绕阵袭扰手段，便作废了。

想要正面突破，只有硬冲当面宋军，贴近了搏杀破阵。

而当面宋军却箭矢充足、火药足备。

哪怕有宗辅在北接应，一旦强冲史文恭部的军阵，也得先碰个头破血流，且有深陷其中，被卢俊义等追兵捅屁股的风险。

而原本的浮桥南段，已被宋军拆毁。

宗辅等垫出来的河中堰坝，也不足以使大军快速同时通过。

兀术叹了口气，自知冲阵是下策，于是便下令道：“天色已黑，全军散开，绕过当面宋军，分头渡河！”

这一策，是无奈之举。

哪怕金军多是辽东苦寒之地出身，能够上山下水，但在这余冬未退之际，于夜间踏入结着薄冰的冰冷河水，也够喝一壶的。

此番涉水之后，不知多少将士儿郎要生病，甚至伤寒病死的。

女真立国之后，许多将领四五十、甚至三四十的年纪就病逝，便与当初征战太苦、跋山涉水有很大关系。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现在撞个全军覆没，不如散开渡河，还能多活下一些。

北岸的宗辅看到兀术散兵渡河，也不禁长长叹息了一声。

他也知道，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宋军卢俊义部的追兵，只是前锋，后续宋军更多主力，也快要压上来了。

便是他接应兀术，与南岸宋军鏖战，也占不到便宜，甚至有重演河间溃败的风险。

随着金军散开渡河，史文恭三阮等部，也立刻变阵，贴着河岸移动，以弓箭弩矢、轻型梢砲等，打击渡河金军侧翼。

卢俊义林冲等追兵，也趁势加快速度压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箭矢，也朝着金军尾巴倾洒，从容收割起金军的性命。

而一心跑路的金军，却毫无还手之力，只是争先恐后的冲入河中，仓皇逃命。

此时的金军，也已经不是兵败如山倒了，而是一倒再倒，兵败如山倒倒倒倒倒……

赢家通吃，败者食尘，自古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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