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常务副县长
第601章常务副县长
电话是周五下午来的。
陆浩明正在办公室批一份教育系统的安全整改报告。桌上的座机响了，他接起来。对方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二科的林科长，老熟人。林科长说话还是那样，不急不慢：“陆浩明同志，组织上想跟你谈谈。下周一上午九点，到市委组织部来一趟。四楼小会议室。”
陆浩明问了一句：“什么内容？”
林科长笑了一声：“来了就知道了。好事。”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没有马上站起来，也没有马上打电话告诉任何人。他在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孙启明要调走的消息，上个月就传出来了。市里一个部门缺局长，组织上在考虑孙启明。孙启明一走，常务副县长的位子就空出来了。方正清上周跟他谈过一次话，说组织上在考虑他，让他有个思想准备。他当时没有表态。现在市委组织部约谈，就是走程序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老胡。
“胡主任，下周一上午的行程调一下。我去市里，其他活动往后推。”
老胡问：“要不要我陪您去？”
“不用。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四月的天已经暖透了。政府大院里的樟树长得正旺，树冠绿得发黑。远处，一中宿舍楼的脚手架已经全拆完了，灰色的楼体立在校园东侧，窗户装好了，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桌上那本绿色笔记本合着，压在一摞文件下面。他把它抽出来，翻开。最后一页还记着上周的事——旱厕八座开工，陈家沟村小第一座砌基础。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下周去市里谈话。常务副县长。准备好。”
写完后，他把本子合上，锁进抽屉。
周末两天，他没有出门。他在住处把这几年的工作重新捋了一遍。教育、卫生、厕所、村医、设备、化工厂、债券。每一件事的来龙去脉、数字、结果，他都过了一遍。他还把那份市委组织部的考核通知翻出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德才表现”“工作实绩”“廉洁自律”。每一条他都对了一遍。没有虚的。
周一早上六点半，他坐班车去了市里。到市委大楼时，八点四十。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那栋灰色的楼。门口有人进出，保安在岗亭里坐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登记、打电话、上楼。四楼小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林科长，另一个是分管干部工作的周副部长。陆浩明在门口站了一下，周副部长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陆浩明同志，坐。”
陆浩明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两杯茶，冒着热气。周副部长坐在对面，翻开一个文件夹。他没有绕弯子：“陆浩明同志，今天找你谈话，是组织上考虑让你担任平川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孙启明同志调市里工作，这个位子空出来了。组织上研究认为，你合适。你有什么想法？”
陆浩明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几秒，说：“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有一件事我想说清楚。”
周副部长看着他。
“我分管教科文卫三年，手头还有几件没做完的事。教育负债还了三千万，还剩三千万。旱厕改了六座，还剩三十三座。空置卫生室填了五个，还剩三十五个。我如果接常务，这些事可能要交给别的同志。我希望组织上在分工的时候，能把这几件事的接续安排好。不要让它们断档。”
周副部长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他看了一眼林科长。林科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周副部长说：“你说的这些，组织上会考虑。常务副县长的分工，到时候你跟方正清同志商量。但有一条——你接常务，不是让你把原来的摊子丢掉。你分管的教科文卫，可以继续兼管一段时间，等新的副县长到位再交。组织上不会让事情断档。”
陆浩明点头。
周副部长又问了几句。关于工作思路、廉洁自律、班子团结。陆浩明一一答了。答得很平实，没有大话。谈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周副部长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跟他握手：“回去等通知。文件下来之前，不要对外说。”
“好。”
陆浩明出了市委大楼。四月的光照在台阶上，有些晃眼。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他想给方正清打个电话，但忍住了。文件没下，不能声张。他把手机收好，走下台阶，往长途汽车站走。
回到平川时已经是中午了。他在街上吃了碗面，然后回了办公室。他坐下来，没有跟任何人提上午的事。老胡进来送文件，看了他一眼，没问。陆浩明批了几份文件，又给陈秀兰打了电话，问了旱厕改造的进度。陈秀兰说八座都开工了，进度正常。
下午，方正清把他叫去了。
方正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让陆浩明坐，然后直接问：“上午去市里了？”
“去了。”
“谈得怎么样？”
“组织上说，让我接常务。文件没下。”
方正清点了点头。他把面前那份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陆浩明，你接常务，肩上的担子重了。财政、发改、人社、应急，这些口子都要过你的手。你原来分管的教科文卫，暂时还要兼着。等新的副县长到位，再交出去。”
“方书记，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方正清的语气认真了些，“你接常务之后，手上有权了。钱从你手里过，项目从你手里批。盯你的人会比以前更多。你那个‘不务正业’的议论，以后可能还会变个说法。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陆浩明看着方正清。
“什么叫‘不务正业’？以前是说你不该管化工厂，不该管农业农村局的资金。以后呢？以后你管了财政，管了发改，人家会说你管得太宽。你管了应急，管了人社，人家会说你伸手太长。这些议论不会停。你怎么办？”
陆浩明想了想，说：“方书记，我还是那句话——脚底下不虚，就不怕看。”
方正清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比平时实在。“那就好。回去准备吧。文件下周到。到了之后，开班子会宣布。”
陆浩明站起来，出了县委大楼。回到办公室，他坐下来。他把那本绿色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开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常务副县长。组织谈话过了。方正清说了，盯我的人会更多。我认了。脚底下不虚，就不怕看。”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四月的阳光落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政府大院里的樟树在风里轻轻晃。远处，一中的宿舍楼已经彻底完工了。灰色的楼体安静地立在校园东侧。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桌上还有一摞文件。他坐下来，拿起笔。
预告：第602章进常委班子
文件下来的那天，陆浩明正在办公室跟老胡对下周的会议安排。老胡把一份通知放在桌上，说：“陆县，市委组织部的文件到了。”陆浩明拿起来看。红头，正文三行，盖着市委组织部的章。上面写着：陆浩明同志任中共平川县委常委、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他把文件看了两遍，放在桌角。老胡问：“要不要通知班子？”陆浩明说：“等方书记安排。”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方正清说：“明天上午开常委会，宣布。你准备一下。”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窗外，五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文件上。那行红头字被光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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