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进常委班子
第602章进常委班子
文件是周二上午到的。
老胡把那份通知放在陆浩明桌上时，陆浩明正在接电话。电话是陈秀兰打来的，说陈家沟村小的旱厕上了墙，今天能封顶。陆浩明说好，让她盯着质量。挂了电话，他拿起那份通知。
红头，白底，三行字。落款盖着市委组织部的章。正文写得很简洁：经市委研究决定，陆浩明同志任中共平川县委常委、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免去其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职务。他看了两遍，把通知放在桌角。
老胡站在旁边，问：“陆县，要不要通知班子？”
陆浩明想了想，说：“等方书记安排。”
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响了两声，那边接了。方正清说：“文件到了？”
“到了。”
“明天上午开常委会，宣布。你准备一下。”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窗外，五月的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桌面上。那行红头字被光照得发亮。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孙启明。
孙启明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他要去市里报到，任市交通局局长。文件是上周下来的，比陆浩明早几天。陆浩明走进他办公室时，孙启明正把抽屉里的东西往一个纸箱里装。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墙角放着两个纸箱，里面装着书和茶杯。
“孙县，收拾着呢？”
“坐。”孙启明指了指沙发。陆浩明坐下来。孙启明把手里那本旧笔记本塞进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坐在对面。
“文件到了？”
“到了。”
“明天上会宣布。我明天也去。开完会，我直接去市里报到。”
陆浩明看着他。孙启明在平川干了三年常务副县长。他来的时候，陆浩明还在发改局。他们共事过，也争过。老马调动、发改局长人选、化工厂分工，两个人有过摩擦，也有过合作。现在他要走了。
“孙县，你在平川这几年，谢谢。”陆浩明说。
孙启明摆了摆手：“别来这套。我这个常务，没你干得实。你自己清楚。”他停了一下，又说，“你接我这个位子，有一件事我提醒你。”
“你说。”
“常务副县长的权力，看起来大。财政、发改、人社、应急，都过你的手。可你真正能动的，不多。财政的钱，大头是保工资、保运转、保基本民生。你真正能拍板的，是那点机动财力。发改的项目，大项目要上市里、省里，你只能推，不能定。人社的编制，卡得更死。所以你这个常务，实际上是个‘大管家’。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都管不彻底。”
陆浩明没有接话。他知道孙启明说的是实话。
“还有一件事。”孙启明压低了声音，“你进常委班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是副县长，在政府口，对县委那边的事，可以少沾。现在你是常委，班子里的每一个人，你都绕不开。周培民、赵桂芝、李维民、方正清。每一个人的态度，你都要掂量。以前你可以只干事，不站队。以后不行。你不站，别人也会把你划到某一边去。”
陆浩明看着他。孙启明说得很直白。这些话，方正清不会说，赵桂芝不会说，钱大进更不会说。孙启明要走的人了，说这些，是交底。
“谢谢孙县。”陆浩明说。
孙启明笑了一下。他站起来，从纸箱里翻出一本笔记本，递给陆浩明。“这个给你。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在平川三年的工作笔记。有些东西记在上面，可能对你有用。”
陆浩明接过来。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他翻开一页，上面是孙启明的笔迹，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事。有会议要点、有人名、有项目进度。他合上本子，收好。
“孙县，到了市里，交通口的项目，平川还得靠你支持。”
“一码归一码。该支持的，我会支持。不该支持的，你找我我也办不了。”孙启明说。他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放在墙角。然后看了看表，“行了，你回吧。我下午就把东西搬走。明天会上见。”
陆浩明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孙启明在后面叫住他：“陆县。”
他回头。
“常务这个位子，比副县长难干。可你比我合适。”孙启明说。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客套还是真心。
陆浩明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常委会在三楼小会议室召开。陆浩明到得比平时早。他走进会议室时，方正清已经坐在主位上了。周培民、赵桂芝、李维民也陆续到了。李维民现在是县委副书记，坐在方正清右手边。他看见陆浩明，笑着点了点头：“陆县，恭喜。”
“谢谢李书记。”
人都到齐了。方正清宣布开会。他先说了孙启明调市里的事，代表县委对孙启明在平川的工作表示了感谢。然后他拿起一份文件，念了市委组织部的任命通知。念完后，他看着陆浩明：“陆浩明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了。班子里的同志都认识你，不用多介绍。你自己说两句。”
陆浩明没有准备讲稿。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方正清坐在主位，表情平静。李维民靠在椅背上，带着笑。周培民低头看着桌面。赵桂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同类的暖意。
“我就说一句。”陆浩明说，“我干常务，还是老规矩。该我管的事，我管到底。不该我管的事，我不伸手。但有一条——如果我分管的领域出了问题，谁来找我，我都接。”
方正清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说的？”
没人说话。方正清说：“那就这样。下面过今天的议题。”
会议继续往下走。第一项议题是半年财政预算执行情况。孙启明已经调走了，但他走之前把汇报材料准备好了。陆浩明作为新任常务副县长，接手了这个议题。他翻开材料，一条一条看。老贺坐在后排列席，补充了几句。陆浩明听完，问了几个问题。数字是实的，缺口还在。但比去年强了些。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散会后，陆浩明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坐下来，把孙启明给他的那本深蓝色笔记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是孙启明三年前刚当常务时写的。上面写着：“常务副县长的活，就是管家。管家不好当。管得多了，主人嫌你烦。管得少了，主人嫌你懒。”
陆浩明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然后他拿起笔，在自己的绿色笔记本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进常委班子了。孙启明走之前给我交底。他说，以后不能只干事，不站队。我知道。可我还是那句话——站队，站的是事，不是人。事在，我在。事没了，站谁都没用。”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锁进抽屉。窗外，五月的阳光照进来。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政府大院里的樟树长得正旺。远处，一中的宿舍楼已经完工了。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桌上摆着老胡刚送来的文件。他坐下来，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预告：第603章第一次常委会
陆浩明以常务副县长身份第一次主持常委会的议题讨论。议题是关于明年财政预算的初步方案。他坐在方正清左手边，面前摊着财政局送来的预算草案。李维民第一个发言，说农业口的项目不能压。周培民说交通口的资金要保证。赵桂芝说民政的配套必须到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子。陆浩明听完，把预算草案合上，说了一句话：“全县的盘子就这么大。谁都要，谁都不让，最后谁都拿不到。我有一个办法——把项目分三类。保运转的，保在建的，保民生的。其他的一律往后排。”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方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说：“按陆县长的意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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