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全院大会

晚饭后，95号四合院里照例热闹了一阵。各家的烟囱都冒完了最后一缕烟，碗筷声渐渐停了，院子里开始飘起各家各户刷锅洗碗的水声。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走到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他抬手拍了拍巴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各家各户都出来一下啊，开个全院大会。"

话音刚落，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开了。

二大爷从自己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就挂着不高兴。他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老易，开全院大会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一声？就直接找东旭通知我，我这个二大爷是摆设？"

三大爷听见这话道："这东旭不是说了是街道办的事，有什么要我们商量的吗？"

二大爷瞪了他一眼："你这叫什么话？规矩就是规矩，一大爷要开全院大会，总得跟二大爷三大爷通个气。这院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易中海站在老槐树下，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不急不缓的笑意："二大爷，这事不急，回头再跟你细说。今天主要是街道办那边有个事要跟大家通个气。"

二大爷"哼"了一声，但还是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在老槐树旁边的石凳上坐了。

三大爷剔完牙，把牙签往地上一扔，也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二大爷旁边。

院里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李大妈站在自己门口，手里摇着把蒲扇；老牛端着搪瓷缸子，眯着眼找了个离人群最近的位置坐下。

易中海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才开口。他站得笔直，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威感："今天我去了一趟街道办，见了王主任。王主任跟我透了个消息——上面现在正在大力鼓励农村户口的人员往城里转迁。咱们院里，贾家婆媳两个人就做得很好，早早地把户口转到了城里。"

他说着，目光朝贾张氏和秦淮茹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贾张氏同志，秦淮茹同志，你们这个觉悟是高的。响应国家号召，从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这是进步。我在这里代表全院，对你们提出表扬。"

贾张氏站在人群里，被当众这么一表扬，脸上先是一愣，然后脸红的厉害，她实在没想到老易会来这么一出。

秦淮茹抱着棒梗，低着头，脸上红扑扑的。她知道这是好事，但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易中海继续说："王主任说了，这上面正在大力鼓励这个。咱们院里还有谁家是农村户口的，趁着现在政策宽松，赶紧去办，也是响应国家号召。"

他这话一说完，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大妈先开了口。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好像谁家不想转似的。"李大妈摇着蒲扇，语气里带着一种不阴不阳的酸劲儿，"贾家能转，那是因为人家贾张氏找到了工作，家里有了收入，农村的粮食也就不稀罕了，哪像我们家大儿媳。"

"你们家怎么了？”牛大妈在旁边接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人家贾家婆媳能转，说明人家有本事。你李大妈有本事也给你家那儿媳妇找个城里的工作啊？"

李大妈被噎了一下，瞪了二大爷一眼："我儿媳妇的事，轮得着你操心？"

"我这不是操心，我这是帮你认清现实。"牛大妈慢条斯理地说，"人家贾家双职工，那是人家的能耐，人家做得对，一大爷表扬人家，你不服气？"

李大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气得把蒲扇往胳膊底下一夹，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三大爷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开口了，"老易，你说的这个事我知道。不过我听说转户口容易，但是后面没有农村的粮食撑着日子怎么过。要是去找工作，咱们院里那些农村户口的，要找得到不早就找了么，哪有这个条件？你这不是白让大家着急嘛。"

易中海点点头："三大爷说得对，条件确实不是人人都够。所以王主任才让我在院里宣传宣传，让大家心里有个数。可以的抓紧办，条件不够的想办法创造条件——比如托人去找工作，先把门槛迈过去。"

李大妈"嗤"地笑了一声："一大爷，您这话说得轻巧。找工作？现在满大街的人都找不到工作，您让人家上哪儿找去？"

易中海看了李大妈一眼，没接这个话茬。他知道李大妈这种人最爱在院子里挑刺，易中海懒得跟他计较。

易中海见气氛差不多了，便收了话头："行了，今天就是这个事。大家回去都琢磨琢磨，家里有农村户口的，看看能不能创造条件。王主任说了，这个事上面是支持的，咱们院里要是能多几户转成城市户口的，对大家都好，对咱们院评上模范四合院也是有帮助的。"

他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散会。

二大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到易中海旁边，压低声音说："老易，你今天开这个会，就为了说这个？"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就为了说这个。怎么，二大爷觉得还有什么要说的？"

二大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摇摇头："没什么。下次有什么事，我们几个大爷先商量商量，你看看你今天弄的，就单单说事，解决办法一个都没有。"

易中海笑了笑，"二大爷提醒得对。我后面注意。"

全院大会散了，人群正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贾张氏朝李大妈的喊了一声："他李大妈，你等一步。"

李大妈正准备回屋，听见喊声，停下脚转过身来，眉头微皱："哟，你喊我干嘛？"

贾张氏被她这副态度噎了一下。她本来想着私下跟李大妈透个底，那个姑娘陈云家里不省心，家里女孩扶弟魔。她贾张氏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惦记着邻里情分，想着私下说是，给她提个醒。

结果李大妈这副"你又想干什么"的架势，让她到嘴边的话差点咽回去。

周围的人本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听见这边的动静，又停下了脚，牛大妈摇着蒲扇站住了，二大爷和三大爷也回头看过来。老杨头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转了个方向，眯着眼看热闹。

贾张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人怎么这样，算了，话都到这儿了，直接问吧。

"我今天下午在饭店看见你家李磊了。"贾张氏直截了当地说，"带了个小姑娘，这不是来问问——你家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李大妈一听这话，下巴微微一抬，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那是，我儿子同事介绍的，纺织厂的正职工。人家可是城里人，正经工人家庭出身，可不是你们家淮茹一个农村来的可比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秦淮茹站在贾张氏旁边，低着头，抱着棒梗的手紧了一下。棒梗在她怀里动了动，她没说话。

贾张氏当场就无语了。她好心好意来提醒人家，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当着全院人的面踩她儿媳妇一脚。她那张嘴向来不是吃素的，正要开口回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方向，语气平淡地说：

"你们有去对方家那边了解过么？"

李大妈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声音也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这姑娘不靠谱是吧？我告诉你，我这边早就偷偷过去打听了，人家一家在那片儿口碑好着呢！你别想给我使坏——当然你也使坏不了，我儿子这周就去商量结婚的事，你就等着看我家娶个工人回来吧！"

贾张氏听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会。她牵着秦淮茹的手，转身就走。

李大妈走过老杨头旁边的时候，老杨头"嗤"地笑了一声，小声嘀咕："纺织厂的工人了不起啊？还看不起农村人。"

牛大妈在旁边摇着蒲扇，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人家李大妈那是城里人的优越感，你懂什么？"

二大爷站在石凳旁边，转头对三大爷说："你看见没有？李大妈那嘴脸。"

三大爷听见这话，含糊不清地说："我早看见了。她呀，就是忘了自己大儿媳也是农村来的。"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李大妈的大儿媳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端着给婆婆洗的碗。她今年二十出头，是李磊的嫂子，娘家在郊区农村，现在还是农村户口。听了三大爷这句话，她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尴尬还是苦笑。

她没吭声，端着碗转身进了屋。

李大妈却没听出三大爷话里的意思，还沉浸在"我儿子要娶工人了"的得意里，扬着嗓子对周围的人说："到时候请全院人来喝喜酒啊！纺织厂的姑娘，那可是正经好人家！"

聋老太在旁边慢悠悠说了一句："好人家是好事。不过儿媳妇进了门，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过日子，城里城外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李大妈听不出这是劝她别太张扬，还以为老太太在附和她，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我当然不会亏待人家姑娘。"

贾张氏闻言摇了摇头，李大妈还不知道她的好儿媳是个扶弟魔，估计以后李家有的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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