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夫妻日常，九爷偷看福晋写字
“算爷的实话。”
这句话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收没。
明月站在原地对着那堆空碗碟和已经凉透的炭炉，手指头在袖口边沿搓了两下。
春桃从柱子后面冒出来收拾碗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福晋，九爷说的实话是什么意思呀？”
明月把最后一个蘸料碗推到春桃手边，声音淡淡的。
“就是字面意思，你赶紧收拾了去睡吧。”
春桃哦了一声，端着碗碟往外走，嘴里嘀嘀咕咕。
“九爷今天可真怪，又夸人又说实话的。”
明月回了院子洗漱完毕，缩进被窝里闭上眼，可翻来覆去睡不着。
【算爷的实话，你倒是说清楚哪句是实话啊。】
【夸我做饭好吃是实话？还是说之前不算夸那句才是实话？】
【不想了，再想下去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的时候脑子也跟着穿了个窟窿。】
【明天要开始写辽东商路的章程了，给四爷看的东西，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错。】
她翻了个身，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明月在院子里的小桌上铺了纸研了墨，开始拟那份辽东商路的章程。
春桃端来早膳摆在手边，她一边啃枣泥糕一边写，写到第三页的时候手腕已经酸了。
这份章程她不敢马虎。
四爷要的是数目清晰，周期明白，收益合理。
她把上辈子做过的商业计划书框架搬了过来，去掉现代术语，换上这个时代的措辞，一条一条往下列。
航线路径，起航港口，途经城镇，货物种类，预估成本，往返周期，利润空间。
写到午后，何庆来传话说九爷问她吃了午膳没有。
明月头也不抬。
“吃了，春桃给我留了两个馒头和一碗鸡丝面。”
何庆走了。
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她正在反复核算从辽东到高丽的运货折损率，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胤禟站在门口，肩膀靠着门框，两手抄在袖子里，正往她桌上那几页写满了字的纸上瞅。
明月赶紧站起来。
“爷怎么来了？”
胤禟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写好的头一页纸扫了两眼。
“写了多少了？”
“写了三页了，大框架列完了，细账还在算。”
胤禟翻了翻她的字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这字倒是写得板正。”
明月干咳了一声。
“额娘小时候请了先生教的。”
【我上辈子练了三年毛笔字好吧，考书法等级的时候差点把手写断了。不过穿过来之后这双手倒是比原来灵巧，大概是原主底子好。】
胤禟把第二页纸拿起来看，手指在某一行数字上停了一停。
“从辽东到高丽，这个运费你是怎么算的？”
明月凑过来指着那行字。
“妾身按照广州线的运费做了换算，北边海路短但风浪大，船损率要多算一成，所以运费比南边高。”
胤禟看了她一眼。
“你连船损率都算进去了？”
“爷做生意不算损耗那叫白送钱。”
明月说完咬着笔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到了高丽那边的卸货费和当地的过路税也得算上，妾身估了一个保守的数，写在第四页了。”
胤禟翻到第四页看了看，沉默了几息，把纸搁回了桌上。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明月歪头看他。
“爷是在夸妾身吗？”
胤禟的视线移到了别处，声音硬邦邦的。
“爷在问你，吃了两个馒头一碗面够不够。”
明月眨了两下眼。
“够了呀。”
“够了你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明月伸手摸了摸额头，确实有点汗。
“写字写的，屋里闷。”
胤禟抬手把窗户推开了半扇，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角哗哗响，明月赶紧拿镇纸压住。
“爷，纸要飞了。”
“你先歇会儿再写。”
胤禟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望着院子里的日头。
明月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笔搁在了镇纸旁边。
【这人今天跑了三趟了，早上让何庆来问吃没吃饭，中午让何庆来问吃没吃饭，现在自己亲自来了。】
【你要是担心我就直说嘛，非要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不过他刚才看我写的章程那个表情，不像是在应付差事，他是真在一行一行看。】
【一个月前的胤禟看到这种满页数字的东西估计头都大了，现在居然能跟我讨论船损率了，我教出来的学生，了不起了不起。】
胤禟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回过身来，目光从她散了几缕碎发的鬓角上掠过。
她蹲在桌边揉着手腕，嘴里叼着半截没吃完的枣泥糕，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团，额头上还挂着方才被风吹乱的一绺头发。
跟平时在人前端庄规矩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明月。”
“嗯？”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明天能写完吗？”
“能，明天再算半天细账就行了。”
胤禟嗯了一声，往外走了两步。
“后天四嫂那边递了话过来，说让你过去坐坐，上回那个芝麻酱的方子你答应要给她的。”
明月把枣泥糕咽了下去，眼睛亮了一亮。
“四嫂主动请我？”
“嗯，正好爷把章程给四哥送去，你陪四嫂说说话。”
明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了出来。
“那妾身得准备些东西带过去，上回走得急没来得及把蘸料的方子写给四嫂。”
胤禟看了看她弯着眉眼笑的样子，愣了一拍，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
“别带太多，四哥府上什么都有。”
“那妾身就带方子和一罐新腌的桂花蜜。”
“行。”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桌上那碟枣泥糕里拿了一块，大大方方地塞进了嘴里。
明月瞪着碟子里只剩的最后一块。
“爷。”
“嗯？”
“那是妾身下午的口粮。”
胤禟嚼着枣泥糕，嗓音含混不清。
“让王贵再送一碟过来。”
他说完大步走了。
明月对着那碟只剩一块的枣泥糕，无奈地摇了摇头。
春桃从后头探出脑袋来。
“福晋，九爷走了？”
“走了，顺走了我一块枣泥糕。”
“嘿嘿，九爷越来越爱来咱们院子了。”
明月拿起笔继续写，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下去。
写完第五页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她把所有写好的纸摞整齐用线装好，揉着手腕往外走了两步。
廊下挂着的灯笼刚被人点起来，摇摇晃晃地照出一团暖光。
她站在廊下吹了会儿风，春桃又跑来了。
“福晋，九爷让奴婢传话。”
“又传什么话？”
春桃吸了吸鼻子，声音压得老低。
“九爷说，明天的早膳让厨房多加一碟芝麻酥饼，这回做六块，不许偷吃。”
明月靠在廊柱上笑了好一阵子。
“他说不许偷吃？到底是谁偷吃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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