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再赴四府，两个女人一桌好菜
“他说不许偷吃？到底是谁偷吃谁的？”
春桃嘿嘿笑着缩回去了。
第二天明月埋头算了半日细账，傍晚时分把章程收了尾。
她通篇检查了两遍，用蓝布封皮包好，让何庆送到了胤禟书房。
何庆回来传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福晋，九爷看了您的章程，看了小半个时辰没吱声。”
明月正蹲在灶台边教王贵调芝麻酱蘸料的配比，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没吱声就是没挑出毛病，这就对了。”
何庆张了张嘴。
“九爷最后说了一句。”
“说什么了？”
“九爷说，写得比户部的折子都规整。”
明月拿勺子舀了一口芝麻酱尝了尝咸淡。
“让他别夸了，等四爷看过了再说。”
隔日一大早，两人的马车照例从九爷府出发。
这回比上次从容了不少，马车里多了两个食盒和一个包袱皮。
食盒里装着芝麻酱蘸料的方子和一罐新腌的桂花蜜。
包袱皮里是那份辽东商路的章程。
胤禟坐在车里翻着章程的最后两页。
他眉头拧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明月在对面理着衣裳，偷偷瞄了他一眼。
“爷，还在看呢？”
“这个高丽那边的过路税你写的是每船三百两，有根据吗？”
“妾身问过广州那边跑船的老把头。高丽的税按船算不按货算，一条中等商船过去，固定收三百两。”
“你什么时候问的？”
“让何庆帮妾身找的人，前天下午在后门问了半个时辰。”
胤禟合上册子看了她一眼。
“你连这个都查了？”
明月笑了笑，没接话。
【你以为我写商业计划书是拍脑袋编的吗？数据不实四爷一眼就能看穿，到时候丢的是你的脸。】
马车停在雍亲王府门口的时候，门房管事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九爷，九福晋，四爷在书房等着呢。四福晋在后院花厅里备了茶点，请九福晋移步。”
胤禟下了车回身扶明月下来，低声叮嘱了一句。
“四嫂那边你放松些就行，别太拘着。”
明月福了一福。
“爷放心，妾身有分寸。”
两人在二进院子的月亮门前分了路。
胤禟往前院书房去了，明月跟着一个婆子往后院走。
穿过一条游廊，拐了两个弯，到了一间敞亮的花厅。
花厅里头收拾得极素净，一张红木圆桌擦得能照出人影。
桌上摆着四碟点心和一壶热茶。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坐在桌旁，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正在翻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把账册合上搁到一边，站起身迎了两步。
“弟妹来了。”
明月屈膝行礼。
“给四嫂请安。”
四福晋伸手扶了她一把。
“快别多礼了。上回你走了之后，我那芝麻酱怎么调都不对味儿，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可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端庄劲儿。
明月在她对面坐下来，把食盒打开。
“四嫂，方子妾身写好了，配比都标得清清楚楚的。这罐桂花蜜是我府上厨娘新腌的，四嫂配茶喝正好。”
四福晋接过方子看了两眼，又打开桂花蜜的盖子闻了闻，表情柔和了几分。
“你这丫头倒是心细。”
她唤丫鬟把桂花蜜收好，给明月倒了一碗茶推过来。
“弟妹尝尝，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龙井，四爷从南边捎回来的。”
明月捧着茶碗抿了一口。
“好茶，比我们府上喝的香多了。”
四福晋笑了笑。
“你要喜欢，走的时候带一罐回去。”
明月赶紧摆手。
“四嫂可别客气，妾身哪好意思拿您的好茶。”
四福晋瞥了她一眼，嗓音里带了一丝打趣。
“上回你一口火锅把我半年的矜持都涮没了，一罐茶叶还客气什么。”
明月被这话逗得笑了出来。
“四嫂也太抬举那顿火锅了。”
“没有抬举。”
四福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声音轻了下来。
“我在这个府里头待了十来年了，日日规矩礼数，吃饭也是那几样菜翻来覆去地上。上回吃那顿火锅，是我头一次吃东西吃到出汗。”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明月听着这话，嘴上笑着，心里头转了好几圈。
【四嫂在四爷府上待了十几年，一顿火锅就让她高兴成这样。】
【她平日的生活得有多拘束啊，连吃饭都吃不痛快。】
【四爷那个人我理解，勤政到骨子里头的工作狂，家里的氛围能轻松到哪去？】
“四嫂要是喜欢，以后妾身常来陪嫂子吃。”
明月笑着接了一句。
“火锅只是入门，妾身还会做烧烤呢，下回给嫂子烤羊肉串吃。”
四福晋的眉毛挑了一下。
“烧烤？那是什么？”
“就是把肉穿在签子上架在炭火上烤，撒上调料，焦焦香香的，比火锅还过瘾。”
四福晋的目光里头闪过一丝不太寻常的亮光。
“你这丫头，嘴里说出来的吃食我一样都没听过。”
“等天暖和了，妾身给四嫂在院子里支个烤架，咱们边吃边聊。”
四福晋没有接话，低头喝了口茶，可她搁下茶碗的时候嘴角翘着。
这时候一个穿青衣的管事嬷嬷从外头走进来，弯腰行了个礼。
“四福晋，后院李侧福晋那边递了话，说明日宴席上要用的锦缎还差两匹，想从库房支取。”
四福晋的笑容收了一收。
“库房上月刚清点过，锦缎的数目对得上吗？”
嬷嬷犹豫了一下。
“对得上，只是李侧福晋说上回那批料子不够好，想换几匹颜色鲜亮些的。”
四福晋把茶碗搁在桌上，声音不急不缓。
“让她写个条子递上来，我批了再去领。”
嬷嬷应声退下了。
明月坐在对面默默地喝着茶，一个字都没多嘴。
四福晋转回头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端庄的笑。
“弟妹别见笑，家里事杂，总有人来回报。”
明月摇了摇头。
“四嫂管着这么大一个府，操心的事自然多。”
四福晋拿起那张芝麻酱的方子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弟妹，你会不会调蘸料是小事，你会管账才是真本事。”
明月愣了一拍。
“四嫂怎么知道妾身会管账？”
四福晋瞧了她一眼，声音里头带了一点不容易让人察觉的打量。
“上回四爷提过一嘴，说老九的福晋帮他理了六年的旧账，理得比户部的人都清楚。”
明月赶紧摆手。
“四爷抬举妾身了，妾身也就是会算个数而已。”
四福晋没有继续追问，低头给她续了一碗茶。
“弟妹，你在九爷府上管家管了多久了？”
“刚满一个月。”
“一个月？”
四福晋的手在茶壶把上顿了一顿。
“你一个月就把那个烂摊子收拾齐了？”
明月干咳了一声。
“也不算齐，还有好多窟窿没补上呢。”
四福晋把茶壶放下，看着她的眼睛。
“弟妹，你得空的时候，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边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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