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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强行入驻


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孙明耀被从那台冒着青烟的碎纸机旁边摁了起来。

那半份写着“专项资金洗白通道”的残件,被王凯捏在手里。纸灰里那张收款方印着“龙腾资本”的回执,被沈峰贴身收好。

回局里的路上,沈峰没让车队走主干道,专挑监控密集、车流稀少的环线。

高守业前脚刚死在他眼皮底下。

他绝不能让孙明耀也在半路上“出意外”。高守业前脚刚走,他还能再看着第二个死在半路上?

押解车后座,孙明耀缩在两个特警中间。那身被撕裂了领子的定制西装,这会儿活像一块破抹布。他脸色惨白,嘴唇直打颤,却一言不发。

“沈检,”王凯坐在副驾,回头压低声音,“这老小子在大楼里嘴还挺硬。您看,回去用不用上点……”

“不用。”沈峰盯着窗外飞退的街景,冷冷打断,“对付这种人,刑讯逼供反倒给了他喊冤的由头。我有更让他开口的东西。”

他拍了拍内兜那半截残卷。

半小时后,云江市反贪局,那间没挂牌的审查室。

沈峰把那张回执,连同高守业的验尸报告、那块检出合成原料残留的尼龙布片物证袋,一字排开,拍在铁桌上。

孙明耀坐在审讯椅里,金丝眼镜被摘了。没了那层斯文伪装,整个人格外狼狈。他盯着桌上那半张纸,喉结上下滚。

“孙总,”沈峰拉椅子坐下,“别绕弯子了。高守业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送水那个人,制服是从我们内勤身上扒的,毒是你们实验室出的。物证,一样一样都咬着你们鼎星。”

“那……那是有人陷害我们鼎星!”孙明耀梗着脖子,做最后挣扎,“实验室的东西丢了,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沈峰把那半份残件往前一推,“那你解释解释。我们破门的时候,你这个受害者,还亲自站在四十楼,开足马力绞这些‘过期废合同’,干什么?合同上写的可都是十个亿、百个亿的转账,走的全是‘专项资金洗白通道’。”

孙明耀的脸当场垮了。

沈峰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字。

“我再给你交个底。”沈峰用指节敲了敲那张回执,“高守业临死前,把‘龙腾资本’四个字,一个字不落地吐了出来。这杯要他命的毒水是从你们实验室出去的。他知道,我知道,你也知道。”

“现在,整条链子上还活着、还能把龙腾说囫囵的人,就剩你一个。”沈峰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下一个要灭口的,会不会就是你?他们下手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自己人。”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孙明耀最怕的那个地方。

他浑身一颤,刚才那点硬气彻底没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声音发颤,“但你得保我!我要进最高级别的安全屋!送进来的水和饭,都得当着我的面验毒!”

“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用这身制服担保你的安全。”沈峰翻开笔录本,“说吧。这三百个亿,鼎星在里头扮的是什么角色?”

孙明耀咽了口唾沫。

“鼎星替龙腾过账,多久了?”

“三……三年。”他的手指抠着审讯椅挡板边缘,“一开始只是贸易货款,后来数额越来越大,账目就得分开走。我不敢问,都是财务直接对接。”

“那种神经毒素,也是你们实验室出的?”

孙明耀嘴唇哆嗦了一下,点头,又赶紧摇头:“是实验室出的,可那是‘取’走的!龙腾的人亲自来取,单子照签!我哪敢留副本!”

“那毒死高守业的命令,到底是谁下的?”沈峰紧盯着他。

“不是我!”孙明耀几乎哭出来,“毒确实是我们实验室出的,可那是龙腾的人直接来‘取’走的!下令灭口的是他们!我连那个杀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沈检,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我哪敢去你们反贪局里杀人啊!”

“龙腾资本的老板是谁?”

孙明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里满是恐惧,迟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沈检,有些名字,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沈峰没逼他,反而站起身。

“行,你不说,我自己查。”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孙明耀一眼,“你以为把账本绞碎了,我就拿你没办法?孙明耀,你太小看技术手段了。”

沈峰推开审查室的门。走廊里,王凯正等着。

“沈检,孙明耀招了吗?”

“招了一半。最关键的龙腾老板是谁,他不敢说。”沈峰把那半份残件,和从鼎星办公室连锅端回来的几大袋碎纸屑指给王凯看,“但没关系,账本会替他说话。老郭来了没有?”

“刚到,带着局里最好的两个痕检和拼图专家,在三楼物证室候着呢。”

“走。”

三楼物证室,灯火通明。

几张拼起来的大长桌上,铺满了从鼎星四十楼带回来的碎纸屑。那台被沈峰一脚踹翻的工业碎纸机,连同里头卡着的残料、垃圾桶里没烧尽的灰烬,全被原封不动搬了回来。

碎纸机刀口里,还卡着一截没来得及吞进去的钢笔,笔杆上全是抓痕。

像是有人最后一刻还想拿它记下点什么。

记什么呢?

老郭戴着白手套和放大镜,正小心翼翼用镊子,把一片片细如发丝的纸条,按纤维断口、油墨走向一点点归位。

旁边两个年轻痕检员趴在地上,拿软毛刷和吸尘器,把地毯缝里最后一粒纸渣都收进物证盘。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资金脉络草图,每拼出一笔账,就用红笔往上连一条线。

“沈检,您可来了。”老郭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却兴奋得发亮,“这老小子用的是高安全级别的交叉粉碎机,按理说碎成这样基本不可能复原。可他今天太急了,机器超负荷,最后那几摞根本没绞透,好多还是连着的长条。再加上您从刀片下抢出来的那半截残卷做底本,咱们有戏!”

“要多久?”

“账目主体,今晚连夜赶,天亮前能拼出个七七八八。”老郭指了指那半截残卷,“尤其是这张,‘专项资金洗白通道’几个字清清楚楚,这就是钥匙。顺着这张往下对,再对上您贴身收着那张‘龙腾资本’回执,整条资金链能串起来。”

“好。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沈峰重重一拍他肩膀,“老郭,我就一个要求:把这三百个亿,从市商行的放款单,到龙腾的收款账户,再到最后那个汇总资金池,一笔一笔给我钉死。我要让那个躲在龙腾背后的人,赖都赖不掉。”

“明白!”老郭挺直腰板,“沈检您放心,就算把眼睛熬瞎,我也给您把这本账重新拼出来!”

沈峰没走,拉过一把椅子,就在物证室角落坐下。

窗外,日头一点点往西斜。

高守业拿命喊出的那个“林”字,还钉在沈峰心里。孙明耀招了一半,又卡在最关键的名字上。龙腾这只庞然大物,藏得太深。

“沈检,您去眯一会儿吧,这儿有我们盯着。”王凯劝道。

“睡不着。”沈峰摆摆手,“高守业就死在我眼前,这口气不出,我闭不上眼。”

可案子急不得。

碎成渣的纸,能拼回来。断了的线,能接上。

沈峰盯着桌上那一片片正被重新归位的碎纸,眼神冷得像冰。

龙腾资本,赵天明,还有那个姓“林”的影子。

你们的画皮,今晚就该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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