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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白菜卡车撞进火网,他没怂


探照灯从四面八方砸下来。

十几道光柱,把院子里三个人钉在原地。

红点密密麻麻,落在胸口,落在额头,跟吸血蚊子一样甩不掉。

这阵仗,别说三个活人,就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赵老裹着黑羊绒大衣,捧着紫砂保温杯,笑得像发压岁钱的邻家爷爷。

沈峰盯着这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他爸敬重了一辈子的恩师?

“小沈,发什么愣?不认识老头子我了?”赵老拧开杯盖,抿了一口,“你这孩子,就是太倔,跟你那死鬼爹沈建国一个模子刻的。让你在长宁冲锋,是替我收拾张万霖那帮不听话的狗,可没让你连主人的底裤都扒出来啊。”

“我爸把你当这辈子最敬重的恩师。”沈峰嗓子干得要裂开,“他死那晚还说,查到的走私案卷宗,要亲手交到你手里。”

“所以,这就是他该死的原因。”

赵老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干净。

只剩居高临下的冷。

“建国是个好警察,就是脑子太轴,不懂大局。”他把保温杯递给保镖,“水至清则无鱼。那一百三十亿不是贪污款,是润滑这台大机器的机油。没这些钱,拿什么摆平各方势力?你爸非当那个刺头。他不死,整个长宁官场就得大地震。”

“狗屁大局。”

沈峰往前跨出一步。

“咔咔咔。”四周一片上膛声,红点全聚到他眉心。

他根本没管,指着赵老的鼻子骂:“拿老百姓的血汗钱买豪宅养情妇,这特么叫大局?!我爸查你们,你们剪他刹车线,把他逼停在河滩上,一锤下去,连人带车推进了河里!你就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老王八蛋。”

“放肆。”保镖头子怒喝,“沈峰,你找死。”

“老子今天敢站在这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沈峰掏出丝绒盒子,一把捏碎。

那枚指甲盖大的芯片,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大拇指死死扣住边缘。

“一百三十亿的流水,你们的清理名单,全在这儿!再逼一步,它就是两截废塑料。”

赵老的眼角,剧烈抽了一下。

“小沈,别冲动。”他语气放缓,“东西给我,我念在建国的份上,放你们走。保你一辈子荣华。”

“我呸。”

沈峰一口血唾沫,吐在雪地上。

“赵老狗,你的话连个屁都不如。开枪啊!枪一响,老子立马捏碎它。大不了鱼死网破,到了地下,我跟我爸一块儿告你的黑状。”

他身子在抖。

手却稳得像块石头。

赵老盯着那枚芯片,沉默了半分钟,长叹一口气。

“沈峰啊,你真以为捏着一张芯片,就能威胁我这个位置上的人?”

他摇摇头,眼神全是戏谑。

“云端服务器是加密的。这丫头设了物理加生物双重锁。”他指指苏晴,“芯片既然离了保险库,你们死在这儿,我的人自然能捡回去。解密,多花点时间罢了。”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轻轻一挥。

“留全尸。”他顿了顿,“去,把他的手砍下来。我要那枚完好的芯片。”

沈峰浑身汗毛倒竖。

这老狗,真不受威胁?

“妈的。”沈峰低吼,“叶萱!跑。”

手里的九二式顺势抬起,冲赵老就是两枪。

“砰砰。”

保镖早扑上去,防弹盾牌瞬间展开,子弹砸上去,火星四溅。

楼上狙击手、楼道枪手,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一张火网,扑过来。

沈峰把芯片塞进嘴里,咬在牙缝底下。摸出一枚一元硬币,朝反方向的雪地猛扔出去。

“芯片在那边。”

反光的硬币,骗走几个枪手零点几秒。

“叶萱,压住二楼。”沈峰吼。

叶萱按住苏晴的脑袋,端枪朝二楼窗口疯狂压制。左臂被流弹擦开一道口子。

“噗嗤。”

沈峰刚滚出两圈,右大腿猛地一热。

像根烧红的铁棍,扎了进去。

中弹了。

“沈峰!你挂彩了?”叶萱喊。

“腿上。弹头嵌在肉里。”沈峰咬着牙,“别管我,爬也得爬出去。”

“火力太猛!没掩体,撑不过十秒。”

“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苏晴带着哭腔。

“死不了。”沈峰咬着牙,“爸的仇没报,老子舍不得死。”

他摸出叶萱从秦震手下尸体上缴获的手雷,刚要拉环。

“别拉环。”叶萱嘶吼,“你想把咱们一起炸上天吗?”

“轰,隆隆!”

小区外,突然炸起一阵柴油发动机的咆哮。

地面在抖。

“砰,轰!”

破旧的大铁门,连带一段红砖院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撞碎。

一辆满载大白菜的重型卡车——大飞半路从菜贩子手里抢来的——车头撞瘪,玻璃碎成蜘蛛网,像头被激怒的钢铁怪兽,直朝人群碾过来。

大飞?

他不是让自己开车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日你先人板板!敢动我哥!老子把你们全撞成肉泥。”

驾驶室里,大飞满脸是血。军大衣里就套了件背心,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拦住他!打驾驶室。”保镖头子吓得魂飞魄散。

“来啊!朝这儿打!老子这车是装甲的。”

可货车车头太高太厚,子弹打上去,只溅起火星。

“砰砰。”两个躲闪不及的杀手,被卷进车轮底下,惨叫都没发出来。

“保护赵先生!撤进楼道。”

赵老连滚带爬钻进楼道,保温杯都不要了。

“哥!上车!快上车。”

大飞猛踩刹车。卡车在雪地里横漂十几米,挡住一面火网。

“大飞!谁让你回来的?”沈峰吼。

“废话!我哥在里头。”

“走。”

沈峰单腿发力,把吓傻的苏晴塞进副驾。叶萱端枪边打边退,爬上车。

“大飞!倒车!往人堆里碾。”

沈峰抓着后视镜铁架,往驾驶室爬。

“哒哒哒哒。”子弹冰雹一样砸在铁皮上。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不是打在沈峰身上。

正在拨挡杆的大飞,身体猛地一僵。

一颗狙击弹打穿车门,从他右侧肋骨贯进去,血花砸在仪表盘上。

这一枪,是冲谁来的?

“大飞。”

沈峰目眦欲裂,一把抱住倒下的大飞。

“哥……我没怂吧……”

大飞嘴里涌着血,手还死死抓着方向盘。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踩死油门。

卡车挂上倒挡,碾碎满地白菜砖头,退出小区,冲上街道。

大飞的头,软绵绵靠在沈峰胳膊上。

那双总眯成缝的眼睛,慢慢散了光。

逞什么强?你这个傻子。

“大飞!你别睡!你特么给我醒醒。”

“血止不住!谁有绷带?”沈峰疯了一样捂他的伤口。

血像喷泉,根本捂不住。

“换座位!我来开。”

叶萱跨过来,把大飞挪到中间,一脚踩死油门。

卡车像头发疯的巨兽,朝燕京边缘狂飙。

沈峰抱着大飞一点点凉下去的身体,看着那张还带稚气的胖脸。

“这小子下午还跟我吹牛。”沈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案子结了,要我带他去云江吃最贵的海鲜自助。说他相中了个幼儿园老师,回去就表白……”

“别说了……”苏晴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让他听。”叶萱握着方向盘,眼眶通红,“死人听不到,活人得记住。”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沈哥”,这小子把命扔在了异乡。

沈峰死死咬着牙。

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大飞脸上。

“赵老狗,你杀我兄弟。”他一字一顿,像说给死人听,也像在立誓,“只要我今晚还剩一口气,不把你千刀万剐,我誓不为人。”

“叶萱!去哪?”苏晴哭着问。

“出城!回长宁。”叶萱死握方向盘,眼神狠得吓人,“燕京已经没有咱们能信的人了。这份证据带回长宁省,用咱们的方式,把天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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