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通缉令刚播,直升机上绑着韩若冰
车厢里全是血腥味。
风顺着碎成蜘蛛网的挡风玻璃灌进来,冰刀子一样刮脸。
大飞的头耷拉在沈峰腿上。血水顺着裤腿淌下去,冻成暗红的冰碴。
“兄弟……”
沈峰用哆嗦的手,替他合上那双没闭的眼睛。
二十出头,媳妇都没混上,就把命扔在了这异乡的冰天雪地里。
他“呸”地把咬了一路的芯片吐在手心,用袖子擦干净,贴身收好。
“哭解决不了问题。把眼泪憋回去。”叶萱死把着方向盘,眼睛布满血丝,“赵老狗动了杀心,出城的高速、国道、乡道,现在全设了卡。咱们开着这辆烂头货车,跟黑夜里顶个探照灯没区别。”
“那也不能坐车里等死。”苏晴缩在门边直哆嗦。
“都听我说。”沈峰哑着嗓子,“我爸教过我,战场上活人没资格替死人哭,得留着命去报仇。前面路口下主道,往西开,钻野山。”
“那边大雪封山,更难走。”叶萱皱眉。
“难走也得走!进了山,他的监控网就抓瞎了。”沈峰疼得直冒冷汗,“水箱撞坏了,发动机撑不了多久,得找地方弃车。不然咱们就是活靶子。”
“好。”
叶萱猛打方向,货车在冰面上一扭,扎进漆黑的盘山路。
又开出十几公里,引擎盖冒起白烟。一股焦糊味,发动机咔咔怪响。
“不行了,车废了。”叶萱一脚踩死,货车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彻底熄火。
“下车。”
沈峰推开车门,右腿一软,从驾驶室栽进雪窝。
“沈峰。”苏晴赶紧跳下来扶。
叶萱从另一边下了车,转身爬回驾驶室,把大飞的尸体拖了下来。
“你干什么?”沈峰愣住。
她要把大飞怎么样?
“带着他,跑不快。留在这儿,追兵会顺着血迹找上来。”叶萱没看他,摸出一颗缴获的高爆手雷。
她把大飞塞回驾驶室,拔了保险销,卡在油门踏板和座位之间。
“走。这里不能留了。”她的声音沙哑。
沈峰最后看了一眼驾驶室里那张惨白的脸。
他伸手,把大飞夹在耳朵上那根没点的烟取下来,揣进自己兜里。
“兄弟,对不住了。”他低声说,“等替你报了仇,再来给你立碑。”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钻进野山林。
刚爬上半山腰,
“轰。”
山脚下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半个夜空。
大货车连同大飞的遗体,化成漫天火雨。
这就是他最后的归宿了?
“别看了。”叶萱推了他一把,“火光会把巡逻队全引过来,必须马上翻山。”
山路难走。走到后半夜,沈峰全靠肌肉记忆往前挪。
“沈峰!你醒醒!别睡。”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疯狂拍他的脸。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倒在雪地里。苏晴跪在旁边,满脸是泪。
“大爷的……没死呢,哭什么丧……”他费力扯了扯嘴角。
“你失血太多,再不把子弹取出来,撑不到天亮。”叶萱蹲在旁边,脸色凝重。
借着雪光,沈峰看清这是个废弃农家小院。三间破瓦房,四面漏风。
“扶我进去。”
两人把他架进破屋,一股霉味。
“苏晴,生火!别管冒不冒烟,他不取暖马上失温。”叶萱下令,掏出战术匕首,在火上烤了烤。
“我左臂挂了彩,手上没准头。”她把匕首递过来,“没麻药。你自己……行不行?”
“废话。”沈峰靠上土墙,从地上摸起半截树枝塞进嘴里死死咬住,“老子的腿,老子自己来。”
叶萱撕开他冻硬的裤腿看了一眼:“弹头卡在股动脉旁边,差一公分就大出血。动手吧,我给你压着。”
沈峰右手握刀,刀尖对准那个血肉模糊的弹孔。
“噗嗤。”
刀尖挑进肉里,像有人拿勺子在骨髓里生挖硬抠。
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直往下砸。
“咔嚓”一声,嘴里的树枝被生生咬断。
“叮。”
一颗带血丝的黄铜弹头,被挑出来,掉在泥地上。
叶萱手快得惊人,抓起止血粉按住伤口,绷带飞快缠紧。
“呼……命保住了。”她满头大汗,跌坐在地上直喘。
前后不到一分钟,沈峰却感觉去地狱走了一遭。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破桌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沈峰神经一紧,右手摸向枪。
这破屋子,哪来的动静?
是台老掉牙的半导体收音机。不知道哪根线短路,居然自己响了。
“沙沙……呲啦……现紧急插播一条一级通缉令。”
“犯罪嫌疑人沈峰,男,三十三岁,系原云江市公安局副局长。该犯于今夜在燕京持枪残忍杀害多名安保人员,并袭击特勤队伍,造成多人死伤。该犯极其危险,随身携有重火力。凡提供线索协助抓捕者,奖励人民币一百万元。如遇抵抗,可就场击毙。”
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破屋里回荡。
三个人,谁都没吭声。
“杀害安保人员?”苏晴呆呆看着沈峰,嘴唇直哆嗦,“他们把大飞的死,扣你头上了?!”
沈峰闭上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全燕京的警察,从现在起都能一枪崩了他?
“好手段。”他睁开眼,一字一顿,“颠倒黑白,贼喊捉贼。连大飞的命,他们都敢算在我头上!从现在起,全燕京的警察都能名正言顺把我乱枪打死,不用走任何程序。”
“砰。”叶萱一枪托砸碎收音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天一亮,这片山头就会被地毯式搜山。”
“出不去也得出去。”沈峰扶着墙站起来,腿上的伤口钻心地疼,“老子当年在猎人学校,结业考核被几百号武装分子追着打了半个月都没死!发个通缉令就想弄死我?做梦。”
“弹药就这些了。”叶萱把剩下的子弹摊开在桌上,“手枪弹匣最后两个,步枪不到二十发。”
“够了。”沈峰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歇十分钟马上走。趁雪大直升机飞不了,顺着山脊线往交界摸。出了燕京界,地方警力调度就没那么快。”
“衣服烤干就走。”叶萱说。
刚要推门,
“嗡,嗡,嗡,”
一阵沉闷有节奏的轰鸣,从屋顶上方压下来。
这声音沈峰太熟了。
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声。
而且,不止一架。
“大爷的!这么大的雪还出动直升机?不要命了?!”沈峰大惊,一把将苏晴拽了回来。
“唰。”
几道探照灯从半空打下来,把破院照得惨白。
紧接着,高音喇叭响了。
传出来的不是官方喊话,而是个带着痞气、张狂到极点的笑。
“哈哈哈!沈峰啊沈峰,你小子属耗子的吧?挺能藏啊。”
沈峰浑身的血,瞬间倒流。
这声音,他死都认得。
可是怎么可能?!他明明被收监了。
“张万霖?!”他脱口而出。
“抓我?在长宁省,谁敢关我?谁能关我?赵老一个电话,看守所那帮人连夜就把我放了。”
直升机在院子上空盘旋,风浪吹得破瓦往下掉。
“沈副局长,别躲了。赵老嫌通缉令太慢,特意派我过来,亲自送你上路。”张万霖的声音顿了顿,“对了,还给你带了个老熟人,你留在云江的那位韩组长,韩若冰。”
“前儿夜里,省厅那队警卫就没能护住她。我的人把她从省厅劫出来,专机押进的京。这姑娘是个烈性子,砸了手机吞了卡,还开枪伤了我两个手下。可惜啊,再能打,也架不住我带了三十个人。”
喇叭里传来残忍的冷笑。
她现在怎样了?
“她现在就在我旁边这架飞机上。给你一分钟,自己滚出来。”
出去,是送死。不出去,若冰就得死。
怎么选?
“否则,我就把她从半空直接扔进雪窝子里。咱们,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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