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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河滩铁盒里,一张1990年的合影


枪响的前一微秒,沈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种距离,被完全锁定,大罗金仙下凡也躲不开。

“沈峰!低头。”

一个黑熊般的身躯从侧面狠狠撞上来。两人像捆在一起的沙袋,砸进齐腰深的泥潭。

“噗嗤。”

弹头撕裂血肉的闷响,就在耳边炸开。

雷刚浑身一颤,滚烫的血喷了沈峰半边脸。右肩一个血糊糊的大洞,潜水服整个撕裂。

谁开的枪?沈峰脑子嗡的一声。

“老雷!”

“没……没特么打中要害……”雷刚捂着肩膀,额头青筋暴突。

“开火!击毙暴徒。”

岸上几十道光柱疯狂扫过来,枪栓声响成一片,包围圈踩着泥水步步收紧。

“你个傻缺,谁让你替我挡枪的。”沈峰扯下背上的冲锋枪,把雷刚死死护在身后,“今天拼了这条命,也带你冲出去。”

“少废话……”雷刚疼得直抽气,“盒子!盒子还在那孙子手里。”

“沈峰!听我说。”耳麦里苏晴近乎疯狂,“闭眼!三秒后,给你们六十秒黑暗。”

六十秒,够吗?沈峰架起雷刚,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二。一。

“砰砰砰。”

所有变压箱、探照灯同时炸灭。白昼瞬间跌进漆黑,所有人成了睁眼瞎。

“六十秒!老雷,走。”

沈峰架起雷刚要下水,余光却瞥见坑里,那个替身揣着盒子,正手脚并用往坑壁上爬,想趁乱溜。

那是他爹用命换的东西。能让它再跑了?

“老雷,你自己先下水等我。”

“你特么去干什么?回来。”

“去拿我爹的东西。”

沈峰双腿一蹬,像颗贴地的炮弹,顺着陡峭的泥坡滑进七八米的深坑,砸进齐膝深的积水。

替身刚爬到一半,猛地低头,眼里透着股嗑药后的冷酷疯狂。

“把东西,给老子留下。”

沈峰凌空跃起,一把薅住他的脚踝,狠狠拽下来。

替身摔进泥水,金丝眼镜飞了,翻身就拔出带血槽的铁条扑上来。沈峰扔了进水的冲锋枪,反手亮出陶瓷匕首。这个鬼地方,枪是废铁,只有最原始的肉搏能定生死。

“当。”

双刀对砍,火星四溅。替身的怪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不亚于维克多。这帮杂碎,全是嗑了药不知道疼的疯子。

“你爹当年也这么固执,所以他死了。”

“我草你姥姥。”

沈峰根本不防守,纯以命换命。军刀擦着他左手拇指削开道口子,血珠直冒,伤口一麻,他眉头都没皱,反手一刀削掉对方半片耳朵。

替身痛呼,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一记凶悍头槌,狠狠砸塌他的鼻梁。沈峰揪住衣领把他按进泥浆,匕首高高举起。

“灯要亮了!最后十秒。”苏晴在耳麦里嘶喊。

被按在泥里的替身突然诡笑起来,不挡刀,反而双手抱住沈峰的胳膊往怀里拽。

“你杀了我没用……你永远毁不掉深渊……打开它,看看你爹拼死保护的真相……你会发现,你和我们,是一样的怪物……哈哈哈。”

“噗嗤。”

陶瓷匕首贯穿咽喉,笑声被封死在气管里。

他笑什么?沈峰心里一寒。

沈峰扒开他的防风衣,掏出那个黑盒子。入手极沉,冰凉刺骨,岁月腐蚀的痕迹下,密封完好。

“电力恢复了!跑。”

“嗡。”

探照灯齐亮,深坑照得一览无余。

“暴徒在坑底!二队包抄。”

一排排枪口居高临下。瓮中之鳖。

“轰隆。”

靠河道那面泥墙猛然炸开,雷刚在水下算好了位置,定向炸药直接炸穿河堤。

数百吨河水像头脱困的巨兽倒灌进来,瞬间淹没深坑。

一只有力的大手薅住沈峰的后领。雷刚单手操着水下推进器,拖着他扎进滨江深处。

头顶弹雨入水,拖出一串串白色气泡轨迹,全被浑浊的泥沙吞了。

……

五公里外,废弃桥洞。

“呼……咳咳咳。”

雷刚几乎是被拖上岸的。失血加失温,嘴唇青紫,伤口泡得翻白。

“老雷,撑住。”

“死不了……老子命硬。”他虚弱地扯扯嘴角,“东西……拿到了吗?”

沈峰重重点头,把盒子放在碎石滩上。

九年了。这个他爹用命藏、他拿命夺的盒子,终于重见天日。

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盒子正中央没有锁眼,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转盘,锈得发涩。

“那替身死前的话,什么意思?”雷刚喘着粗气,“他说这玩意儿……是深渊的起源?”

“不知道。”沈峰盯着密码盘,“他还说,看了里面的东西,我就知道自己跟他们一样,是个怪物。”

“放他的屁。你爹拿命护的东西,能是害你的?开。”

密码转盘轴上贴着一小条发黄的胶布,是沈建国的字迹:小峰的生日。

沈峰深吸一口气,拨动转盘。

“咔,咔哒。”

机簧咬合,盒盖缓缓弹开。

防潮天鹅绒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九十年代老式软盘。

一张防水塑料膜密封的老照片。

就这?沈峰心里一紧。

沈峰颤抖着拿起照片,眼眶一下就热了。

照片上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穿老式警服,笑容阳光,是年轻的老爹,沈建国。旁边白衬衫黑框眼镜、儒雅模样的,是年轻了三十岁的林嘉树,胸前工作牌写着“港务局电算室”。老爹一只手,亲热地搭在林嘉树肩上。

我爸跟林嘉树,当年居然是同事?

背景是一排老式计算机机柜,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一九九〇年云江港务局电算化工程一期留影】

“港务局电算化……?”雷刚倒吸一口凉气,“你爸当年……跟林嘉树是同事?”

沈峰翻过照片。

背面一行钢笔字,潦草得像在极度恐惧里写的:

【老林疯了。账收不住了。他把公家的电算系统,改成了替走私团伙洗钱的私器。我不帮他做假账,他就要对小峰下手。】

最下面,还有一行血字,颜色发黑:

【小峰,对不起。总账密码,是你的生日和你小名。爸把账埋在这儿,就是想让它一辈子见不到天日。】

【密码,是你。】

【千万,别让老林找到你。】

总账密码,是我的生日?沈峰的手开始抖。

“轰,隆隆。”

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照片从沈峰指缝滑落,掉进泥水。

他跪在碎石滩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一声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我……就是爹拼死护着的那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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