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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指令要他杀若冰,他却把枪口对准自己


傍晚六点,短信进来了。发件人林雨晴,内容就一句。

“我在老地方等你。”

韩若冰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林雨晴刚才还在免提里说话,那声哽咽是大活人。这条短信,不是她发的。

谁发的?

“林嘉树拿老周头的副卡发的。发完用同一频段,把老码头坐标更新到了影子的接收端。发射源在长宁省,离云江不到两百公里。”

“老码头是陷阱。”

“废话。但他不知道,影子离开林雨晴公寓后再没露过面,不知道你已经在学校见过她了。”

“影子去老码头,是被逼的?”

“他耳朵里塞着耳机,林嘉树拿老周头的命要挟他。他敢摘,老周头就得死。”她顿了顿,“指令已经下来了。”

门被撞开,小陈攥着手机进来。

“沈局!老码头下面停了三辆没牌照的灰面包,车里没人。十分钟后又来辆白轿车,下来个人。”

“什么人?”

“咱们的人。监控调出来了,自己看。”

画面不清楚,但人脸认得出来。黑夹克。他下了车站在门柱边,右手抬起来,按了一下耳朵里的耳机。

这动作,沈峰见过无数次。那是接收指令的姿势。

躲不掉了。

影子被指令锁死了。锁成这样,他还能撑多久?

他转过身正对着监控。不是巧合,他知道摄像头在哪,在对镜头说话。

“唇语。定格,放大。”沈峰说。

影子的嘴唇一开一合。

对不起。他们控制了我。

他转身走进码头。

韩若冰拽了件防弹背心扔给沈峰。

“我跟你去。”

“你现在去,打的是林嘉树挖好的伏击。三辆车,至少六个人,影子第一个目标就是你。”沈峰把背心往身上套。左臂的黑线,已经爬到眼角。

爬得这么快?

“所以更得我去。那三个字对不起,不是林嘉树的指令,是他从指令缝里挤出来的。他锁得住影子的身子,锁不住他的嘴。”

沈复把便携屏递过来,一串十六进制代码在滚。

“林嘉树的指令,我每一帧都解码了。目标韩若冰,清除。”

“刚发的?”

“就你绑背心这会儿,死命令。”沈复说,“但他不知道,电力局修好了一个区的电网,包括老码头。五分钟后路灯亮,伏击车全在暗区,灯一亮全露。”

小陈抓起车钥匙:“我去电力局,让他们提前一分钟开灯。”

“办得到?”

“那帮孙子上午被老子骂了半小时,正灭火呢。我说再不亮灯,就把应急供电接进深渊会纵火证据链里。吓得手都抖。一分钟,小意思。”

上了装甲车。雷刚开车,叼着根没点的烟,从后视镜瞄了眼那道黑线。

“还有多久?”

“不到一小时。”

雷刚一脚油门,方向盘甩得跟玩街机似的。

终端上,影子的定位穿过堆场和旧铁轨,停在码头尽头。

那是他爸见林嘉树最后一面站的位置。十六年前那个冬夜,滨江河,老码头。

这位置,是存心的吧。

“林嘉树故意的。”韩若冰声音很轻,“他要影子在这个位置杀我,自己站两公里外看监控。跟当年隔着电话听你爸断气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他自己下的指令。”

装甲车拐过滨江大桥,别进监控死角。三辆灰面包在暗处。

老码头的路灯,突然亮了。

小陈把闸推了。

三辆面包车全晾在灯底下。雷刚两发点射打爆最近一辆的轮胎。另外两辆想倒,出口堵死了。

韩若冰推门下车,没举枪,冲码头尽头那个黑影喊了一声。

“影子。”

那人转过身,灯光打在他脸上。

沈峰的脸。

右耳里的耳机还闪着一点红光,隔几十米都看得见。那点红光,还能亮几秒?可那眼神不是傀儡的。人被指令锁死了,还拿最后一点自由往外看。

看什么?看能不能再拖一秒。

“韩主任。”他声音被江风吹散了,但字还听得清,“林嘉树的指令是清除。身子不听我的。可指令走到河边的时候,差了一秒。我拖了这一秒,你快点过来。”

韩若冰踩着碎石走过去。沈峰抢一步挡在她前面。左手抬不起来,右手还能握枪。

“影子,指令锁死还剩多久?”

“不到三十秒。”

“三十秒后,你会朝我开枪。”

影子想笑一下。半边脸的肌肉是僵的,嘴角只扯起一半。

“对。所以借你三十秒。帮我带句话给沈峰。”

“说。”

“集装箱不在澜台,那坐标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假的。真的在云江港13号码头,从来没挪过。当年经手查箱的是葛振声,他只查了位置,没敢动箱子。林嘉树一直以为箱子早调走了,其实一直留在原地。”

“为什么?”

“因为里头有沈队留给他儿子的东西。枪,书,一颗子弹。存档里那段铅笔记号你没看到全文,我看了,葛振声写的。子弹不是信物,是钥匙。弹壳底部刻着一串数字,沈队亲手刻的——零号点总控台终止程序的编号。”

“读法,就是你写在封底的那五个字。”

“‘我帮你撑着。’”

“对。”影子看着沈峰,“沈峰欠你那张欠条,他爸替他还了。”

影子的腿不受控往前迈。右手抬起来了。

他眼里闪过最后一次属于自己的光。

他左手猛地攥住右手枪口,往左锁骨上狠狠一按。

枪响了。

不是朝韩若冰,是他自己。他用最后一点自由意志,把枪口从指令手里抢了回来。

影子倒下去的时候,对韩若冰说了两个字。

“谢了。”

韩若冰跪下去按住弹孔,血顺指缝往外冒:“没打到动脉!卡锁骨上了!苏瑾呢?”

对讲机里苏瑾的声音炸出来:“救护车两分钟到!按住他。”

影子还醒着。那一枪震掉了耳机。他抬手把它摘下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扔进了江里。

“你什么时候决定打自己的?”

“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看到封底那五个字的时候。”他嘴唇在抖,“我没有欠条可还。但我有这条命。我不是沈峰——我叫周念民,老周头给起的名。这条命,可以用他的方式还。韩主任,能不能告诉我爸,在便利店等我回去。”

“你爸是哪个爸?”

影子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歪歪的笑。

跟沈峰一模一样的笑。只是这次,不是练出来的。

“周建民。老周头。他的断指,是我割的。七年前林嘉树让他交人,他不交,林嘉树让我动手。我割了他的左手食指。割完他跪在地上说,你这孩子,手上沾了老子的血,以后就是老子的儿子了。”

“所以,我今天把他还给我自己。”

救护车到了,苏瑾剪开夹克止血。

“他自己开的枪,弹道特意压在锁骨上。怕打着动脉,故意偏了一点。”

影子被抬上担架时,一只手顺担架边垂下来。

那只手,在废墟底下推过沈峰,在档案室翻过那本书,也在便利店柜台上切下过一根手指。现在它安静地垂着,不欠谁的了。

韩若冰的手机亮了。

“他开这一枪的时候,林嘉树发了最后一条激活信号,没收到回应。”她声音绷紧了,“他急了,主动暴露了波长。”

“在哪?”

“云江港。13号码头。他一直以为集装箱早被搬走的码头。”

她转过脸,头发被江风吹乱了。

“集装箱没动。他以为自己钓的是人质,结果把自己钓到了枪口上。”

影子的血在雪里洇开一小片,冻成浅红色的冰。

韩若冰把终端揣进口袋,朝他伸出手。

“13号码头。现在去,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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