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一件衣服引发的矛盾一触即发
回了白石洼后，小念跟周婶子俩回自家准备收拾下水，明日接着去镇上摆摊，而沈棠则是回了自己家忙活。
晨晨的满月礼已经准备好了，沈棠打算趁着这段时间不忙，给罗启阳做一套新衣，给他带上去府城参加考试的时候穿。
她在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一匹石青色的细绸来。
这匹绸子是江苓芷之前送她的，颜色沉静，不深不浅，正好合适读书人穿。
石青色比靛蓝淡些，比月白深些，像是雨后初晴时天边那种带着青意的蓝，沉稳又不老气。
沈棠把布料在桌上展开，拿手抚了抚，绸面细滑，光泽温润，是上好的料子。
她想了想，便拿了剪子裁好衣料，又翻出几缕颜色相配的丝线。
罗启阳是读书人，衣裳上不好绣得太花哨，她便选了松竹的样式。
松枝苍劲，竹叶清秀，既合读书人的风骨，又不张扬。
沈棠坐在窗下，先拿绷子把衣襟撑起来，一针一针地绣。
松针用的是深绿丝线，细细长长的一根一根排列，松枝蜿蜒，从肩头一直攀到前襟。竹叶用浅些的绿线，叶片尖尖细细，从下摆往上舒展。
绣完松竹，又在袖口添了几朵细碎的兰草，不显眼，可凑近了看，雅致得很。
一下午的功夫，沈棠都在裁衣、缝制、绣花，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等天色暗下来，衣裳的料子已经拼了大半，只剩两只袖子还没上。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把料子叠好搁在桌上，起身去灶房做饭。
晚上陆衍回来，两人吃了饭，收拾停当，正要歇息。
陆衍脱了外衣，一眼瞧见桌上没收起来的那匹石青布料，便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他把布料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灯下看了看颜色，皱了皱眉说：“这颜色是不是浅了些？干活穿不了啊。”
沈棠正坐在床边解头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陆衍以为这衣裳是给他做的。
她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这不是给你做的。”
陆衍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沈棠说：“是给阳哥儿做的，他马上要去府城考试了，我想着给他做一件像样的衣裳，免得他去了府城被人小瞧了去。”
陆衍把布料搁回桌上，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淡淡的：“哦，给他做的。”
沈棠一看他这神情，心里就知道不对了。
她凑过去，歪着头看他脸色：“怎么了？不高兴了？”
陆衍别过脸去：“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你给你弟弟做衣裳，天经地义。”
沈棠忍着笑，伸手去扳他的脸：“那你把脸转过来给我看看。”
陆衍不转，只闷声说：“我干活穿的衣服都旧了，你也没说给我做一件新的，阳哥儿去府城，你倒是巴巴地给做石青绸的松竹袍子。”
沈棠听着他这酸溜溜的语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趴在陆衍肩头，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阳哥儿去府城考试是大事，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他做件衣裳怎么了？再说了，你的衣裳我哪件没给你做？你身上穿的这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样不是我做的？”
陆衍哼了一声：“那不一样，你给他做的是好料子，还绣松竹，我那几件都是粗布。”
沈棠笑得肩膀直抖：“你一个天天收山货的人，给你穿石青绸绣松竹，你舍得穿出去滚泥巴？”
陆衍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顿了顿，还是闷闷地说：“那你也得给我做一件，我出门也穿得体面些。”
沈棠知道他就是故意找茬，也不戳破，顺着他说：“行行行，给你也做，给你做件墨绿的，绣竹子，行不行？”
陆衍这才把脸转过来，眼里已经有了笑意，可嘴上还不肯松：“那我要比阳哥儿那件多绣两片叶子。”
沈棠笑得不行，伸手去拧他的耳朵：“你多大的人了，跟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争这个？”
陆衍顺势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往床上一带，翻身压了上去，低头看着她，眼里亮亮的：“我不管，你对他那么好，比对我还好，我不高兴了，你得哄哄我。”
沈棠被他压着动弹不得，抬手推他的胸口：“我给他做衣裳那是正事，而且他可是我弟弟。”
陆衍说：“那我也要正事，我还是你相公呢。”
沈棠问：“什么正事？”
陆衍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给我做衣裳是正事，补偿我也是正事。”
说着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唇便落了下来。
沈棠呜咽了一声，伸手去推他，手却被他攥住了，按在枕边。
床帐放下来，灯花跳了跳，屋外的安心趴在檐下，耳朵动了动，又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这个夜，陆衍到底是把“补偿”要了个够。
第二日，沈棠是在腰酸背痛腿软中勉强起身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陆衍已经出门了，被窝里他那半边已经凉了。
沈棠撑着床沿坐起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两句，可走到灶房一看，锅里温着杂粮粥，旁边碟子里搁着两只白煮蛋，还有一小碟她爱吃的腌萝卜丝。
她站在灶前愣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坐下来把饭吃了。
吃过饭后，沈棠在家等到工人们前来做工，又把来收货的货郎们送走，跟许婉对了对这两日的荷包数目，这才抬脚往周家走去。
因着今日她去的晚了些，赵小念的卤煮已经出锅了，米饭也装到了木桶里，只等着一会儿到了时辰之后好出门坐车去码头。
沈棠进门看她们都收拾好了，不好意思地说：“今日事多，倒是我耽误时间了。”
周婶子摆摆手说：“又不用你做什么，也就是陪着我们娘俩儿出去壮壮胆子的，你什么时候得空什么时候过来。”
小念也赶紧拉着她说：“你在家忙了一早上，吃饭了没有？”
沈棠点点头：“吃过了。”
小念说：“那也有肚子再吃一些。”说着就把她往灶房拉。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灶台上搁着一只盖帘，盖帘上码着几个白胖胖的包子，不大，也就拳头大小，面皮发得暄软，褶子捏得匀匀的，看着就喜人。
小念拿起一个递给她：“尝尝。”
沈棠接过包子，入手温热松软，问：“什么馅儿的？”
小念说：“你先尝尝，看你能不能吃出来。”
沈棠咬了一口，包子皮暄软带甜，馅料一入口，鲜香满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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