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沉浸在刺绣的世界里
定完了画样之后，沈棠赶紧打发陆衍出去收货。
陆衍把画稿留在桌上，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说：“你那绷子上的线要是配不好，等我晚上回来再帮你看看。”
沈棠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快去吧，配线我还配得了。”
陆衍走了之后，沈棠把刺绣的东西收拾好，装进一只竹篮里，提着就往坡下走。
作坊那边空间大，光线好，天气好的时候南北窗户一开，心里头都跟着敞亮。
她先去了周家，周婶子正跟小念在院子里收拾木推车，见她过来，周婶子笑着招呼：“棠棠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
沈棠把竹篮搁在脚边，说：“婶子，小念，我来跟你们说一声，最近这半个月我怕是都不能陪你们去镇上了，我得赶一幅绣活，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府城一趟，时间紧，得天天赶工。”
周婶子一听，立马笑呵呵地说：“棠棠，你尽管忙活自己的事情，现在你爹也去码头做工了，中午他跟你周大叔可以互相通气，你大叔在这边帮衬着一般没有问题。”
沈棠点点头，又跟小念说：“小念，卖完东西后你可别自己到处溜达了，跟着周婶子，去哪里都让婶子陪着你，等牛车来了就赶紧回家，毕竟你一个刚新婚的小媳妇，又这么能干。”
赵小念揽着沈棠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我这点心眼还是有的，这你可以放心，再说了，我你还不知道吗？也就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得胆子大，等没人陪着的时候我可就怂了。”
沈棠笑着说：“你有数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你这收菜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村里有人肯卖吗？”
一听沈棠问这话，周婶子先笑出了声：“白给钱的好事她们怎么可能不干？昨天下午我在村里走了一圈跟大家说了这事，你都没看到你那些婶子们那眼神，就恨不能前几日在村口说话的不是她们。”
“我也是跟着小念沾了光，现在走到哪里大家都捧着我，跟你周大叔成婚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一次比这几日更让我扬眉吐气的。”
“要不说，找个老头子没用没关系，日后儿子没出息也没关系，重点是找个能干的儿媳妇，真是比什么都强。”
沈棠笑着跟她说：“婶子，你这话可就错了，你不止有个能干的儿媳妇，儿子给您挣钱挣的也不少，关键是您闺女更能干呢！她现在可是我那作坊的一把手，您的福气还在后面呢，更别提周大叔对您那么好了。”
周婶子被她夸得嘴角忍不住一个劲地往上扬，赵小念跟沈棠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临出门的时候，周婶子直接拉着沈棠的手嘱咐说：“今日你这日日都得在作坊忙活，那正好，你这段日子就别在家做饭了，每日里的馅饼做好了之后我留在家里，等中午彩花回来热热，你们俩一起吃，你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沈棠赶忙推辞说：“那怎么好意思呢？”
周婶子说：“那有什么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可不兴说两家话，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沈棠看了看小念，小念也点头说：“那我每日里做馅饼给你们多做几个馅，保证你吃不腻，还有那卤煮，我里面可以给你添些蔬菜，吃起来也有滋味。”
沈棠笑着说：“那就多谢婶子跟小念了。”
周婶子摆摆手说：“客气什么，有什么事陆衍不在家你就来言语一声。”
沈棠答应着离开了周家门前，往作坊走去。
去到作坊，许婉跟赵婶子在院子里看到她就跟她打招呼。
沈棠问了几句最近活计上的事，就让她们继续忙，自己便往正房西屋走去。
推开西屋的门，虽说靠墙有架子，房屋中间也有桌椅，但还是显得空荡荡的。
沈棠把竹篮搁在桌上，先走到北墙根把窗户支棱起来，又绕到南墙把南窗也推开。
南北窗户一对开，穿堂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外头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吹得桌上的画稿沙沙响。
阳光从南窗直直照进来，铺了半张桌面，亮堂得连丝线颜色的细微差别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画稿从竹篮里取出来，拿镇纸压住四角，平平整整地铺在桌子左半边。
又取出那块裁好的浅灰暗花绸，抖开看了看，料子挺括，垂下来纹丝不动，便把它铺在绷子上。
这绷子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四根木条榫卯相扣，撑起来稳稳当当。
她把绸面抻平了，四边用小钉在绷子侧面别住，一下一下拉紧，绸面绷得跟鼓面似的，拿手指头弹一下，嘭嘭响。
然后她照着画稿上的尺寸，拿柳炭条在绸面上轻轻勾了个轮廓，哪儿是竹竿，哪儿是竹叶，哪儿是石头，都做了暗记。
做完这些，她把丝线匣子打开，取出配好的黑、深灰、浅灰、银灰四色线，一筒一筒插在桌边的线架子上。
针也别好了，绷子搁在桌子正中间，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对着窗外的光。
外头院子里，许婉她们的说笑声隐隐传过来，偶尔夹着几声鸟叫，不知道什么鸟，叫得脆生生的。
远处坡底下周家那边有鸡鸣，再远一点，村道上有人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过，车轱辘声吱呀吱呀的。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针，穿了墨黑的线，在绸面上落下第一针。
竹竿的轮廓一点一点从针底下长出来，她绣得稳当，一针挨着一针，不急不躁，心里头安安静静的。
整整一日的功夫，沈棠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绣活世界里。
除了中午去周家吃饭，还有起来喝水如厕，其余时间她都是一直在刺绣。
那绷子上的墨竹已经绣出了大半，竹竿挺拔，竹节分明，几片竹叶从枝头斜斜地伸出来，虽还没绣完，可那疏朗的劲儿已经出来了。
等到天色暗下来，作坊里的工人们都回家了，陆衍回家没见着沈棠，知道她一定在这里，这才亲自下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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