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府城夜市逛的人眼花缭乱

那面条是手擀的，筋道爽滑，泡在鱼汤里吸饱了鲜味，她连汤带面地扒了半碗，额头上都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等两人吃饱喝足，沈棠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说：“这顿饭吃得可真满足。”

陆衍看她吃得开心，直接说：“这几日有空，我们就在这府城转转，把你想吃的东西咱们吃个遍再回家。”

沈棠感慨地说：“怪不得读书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说的还真是有道理。”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繁华，去到每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象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

陆衍接话说：“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可以去体验一下府城的夜市？我听说临江府的夜市在鼓楼那一带，热闹得很，本地人叫它‘鼓楼夜集’。”

沈棠点点头说：“走！”

陆衍问她：“现在不累了？”

沈棠拍拍肚子说：“吃饱喝足总要运动一下的，快走吧。”

陆衍笑着任由她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结了饭钱，老汉热情地说：“好吃下次再来啊！”

陆衍点点头，又跟老汉打听：“老伯，鼓楼夜集怎么走？”

老汉拿围裙擦着手说：“你们顺着这条街往东走，走到头看见一座三层高的鼓楼就是了，这会儿正热闹着呢，卖吃食的、卖玩意儿的、唱小曲的、变戏法的，应有尽有，你们年轻人去逛逛正好。”

陆衍道了谢，拉着沈棠往东走去。

没走多远，果然看见前头黑压压的全是人，灯火通明得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走近了看，那座鼓楼高耸在街当中，三层飞檐，底下是个圆拱门洞，门洞两边各挂着一排大红灯笼。

楼前那条街比方才的饭馆街还宽出两丈，街两边摆满了摊子，从街头到街尾，密密匝匝的，有卖糖画的、卖面人的、卖绢花的、卖梳篦的、卖木雕小玩意的，还有几处围了布幔子，里头传出锣鼓声跟叫好声，想来是唱小戏或者耍把式的。

街上的行人挤得肩膀碰肩膀，有穿绫罗的富户太太，有摇着扇子的书生，有扛着孩子看热闹的汉子，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胡商在摊子跟前挑挑拣拣。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有炸果子飘出来的油香，有烤肉串冒出来的孜然味，有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走过时带起的甜气，还有不知哪家摊子上煮的桂花酒酿的醇香。

沈棠只觉得眼睛都不够使了，左手边一个摊子上摆着琉璃做的小摆件，在灯底下流光溢彩；右手边一个摊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转个不停。

陆衍见她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直接在她耳畔轻声说：“喜欢就买下来，左右也花不了多少钱。”

沈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全是琉璃做的物件，巴掌大的小油灯，灯身烧成莲花模样，花瓣层层叠叠，薄得透光，点上灯芯之后，整朵莲花便从里头亮起来，粉白粉白的。

她蹲下去，拿起那盏莲花灯看了看，琉璃壁薄得透光，指头碰上去凉丝丝的，做工精细得很。

她在镇上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但这东西要是拿回家，感觉好像也用不上，毕竟这琉璃盏跟他们那土房子怎么看都不搭边。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把莲花灯轻轻放回去，跟陆衍说：“买下来倒是不必了，这些东西对咱们来说不常用，也用不上，钱总是要花在刀刃上。”

陆衍看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就准备要走，直接拉住了她。

沈棠疑惑地回头，陆衍没说话，朝那摊主问：“老伯，这莲花灯多少钱？”

摊主是个瘦高个的老汉，正给旁边一个妇人包一对琉璃耳坠，闻言抬头看了看陆衍手里那盏莲花灯，说：“那盏啊，四十五文。”

陆衍从钱袋里数了四十五文递过去，摊主接了铜板往围裙兜里一塞，拿油纸把莲花灯裹了两层，又拿细麻绳扎了个提手，递给陆衍。

陆衍接过来拎在手里，拽着沈棠就走。

直到离开了摊子，沈棠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陆衍在她眼前晃了晃那盏灯，说：“怎么了这是？”

沈棠瞪着眼睛说：“这灯你说买就买了？”

陆衍点点头：“那不然呢？出来就是为了开心的，喜欢的东西，咱们又不是买不起，买这么个小东西哄你开心，有何不可？”

沈棠不置可否地说：“可是这东西咱们用不上。”

陆衍说：“买回去就能用得上，大不了就挂在门上，让你日日看着，只要你喜欢，那这钱花的就值当。”

说完还不等沈棠再说什么，直接又拉着她去了卖糖人的摊子跟前。

那摊子跟前围了几个小孩，正仰着脑袋看老伯画糖画。

老伯舀了一勺熬得金黄透亮的糖稀，在石板上手腕一抖一划，糖丝细细地淌下来，先勾出一只翘翘的尾巴，又拉出两片圆乎乎的鳍，再拿竹签子往鱼肚子上一按，铲刀一铲，一条摇头摆尾的糖鲤鱼便成了。

鱼鳞用糖丝密密地点出来，在灯底下亮晶晶的。

陆衍凑过去说：“老伯，画只蝴蝶。”

老伯应了一声“好嘞”，舀一勺糖稀，手腕一转一挑，先拉出一对翅膀的轮廓，又拿糖丝在翅膀上勾了几道弯弯的花纹，再点上两根细长的触须，最后拿竹签子一粘，一只展翅的糖蝴蝶便递了过来。

老伯说：“蝴蝶三文钱，您拿好。”

陆衍付了钱，把糖蝴蝶递给沈棠。

沈棠接过来舔了一口，糖稀甜丝丝的，在嘴里慢慢化开，带着一股子焦香。

她说：“好吃。”陆衍笑着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沈棠又看了好几样东西。

有个摊子上卖梳篦的，摊主是个南边来的手艺人，篦子拿黄杨木做的，齿密得跟头发丝似的，拿在手里轻巧趁手。

沈棠挑了一把，说回去给罗氏梳头用，这种密齿篦子篦头皮屑最好使。

又有一个摊子上卖府城特产的胭脂膏子，拿小瓷盒装着，颜色比镇上卖的鲜亮，摊主说是拿临江边上的红蓝花捣的汁，沈棠闻了闻，味道清甜不刺鼻，便买了四盒，一盒自己用，一盒给许婉，还有两盒给嫂子还有小念送去。

最让她挪不开眼的还有个卖杂货的摊子，摊上摆着一条银链子，链身细细的，隔几寸就嵌一颗米粒大的透明石头，打磨得亮晶晶的，对着光一照，里头还能看见细细的棱面，闪得人眼花。

沈棠拿起来比了比，链子长长的，不知道做什么用，可那亮晶晶的样子实在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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