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再次遇故人

沈棠被这猛一刹车惊了一下，赶忙捂住肚子，身子往前一冲又被陆衍伸胳膊拦住了。

等骡车停稳了，陆衍赶紧回头问她：“怎么样？撞着没有？”

沈棠摇了摇头说：“没事，你拉得及时，我没磕着。”

陆衍见沈棠的面色没有不适，这才放心下来，两口子赶紧下了骡车，查看被骡车惊着倒在路边的那对年轻男女。

沈棠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自己也惊了一下。

眼前这对男女，男的二十七八岁上下，穿一件靛蓝短褐，腰上系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只小皮囊，头上戴着宽檐毡帽，帽檐上缀着一圈细皮绳编的花纹。

女的也是一身素净打扮，暗红色的长袍，底下是宽松的裤子，裤脚扎进皮靴里，脖子上挂着一串彩线编的项圈，坠着一颗绿松石。

两人风尘仆仆的，衣裳上还沾着赶路的灰，可那穿戴样式跟本地人截然不同，沈棠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当日在兴安镇码头上买馅饼和卤煮的那对夫妻。

那夫妻俩还没缓过神来，沈棠直接上前蹲下说：“原来是你们啊，这位姐姐，你可还记得我？当日咱们在兴安镇码头有过一面之缘的。”

眼前这女子一听居然还有人认得他们，也缓了缓神抬起头来。

这一看，她认真地想了想，眼前沈棠这张脸好像确实见过。

她迟疑着说：“你……你是那个卖吃食的摊子旁边的？”

沈棠笑着点点头：“对，那摊子是我闺中好友开的，我当日帮她收钱来着，你们买了四张馅饼一碗卤煮，还给了一个大拇指。”

女子一听这话，脸上也松快了些，笑着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那朋友做的吃食可真好吃，我们后来还念叨过呢。”

陆衍把她身边的男子扶了起来，那女子也借着沈棠手上的力道起来了。

陆衍抱歉地问那男子：“这位兄台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可需要去医馆？”

那男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憨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摔了一跤，没有大碍。”

沈棠又检查那女子，见她胳膊肘上蹭破了一小块皮，便说：“姐姐这儿蹭破了，前面有药铺，咱们去买点药膏抹抹。”

女子和善地笑笑说：“不用不用，小伤，过两日自己就好了，既然咱们有过一面之缘，我也不能讹你们，今日这事就算了，我们也没受伤。”

沈棠不好意思地说着抱歉，又问：“你们当初不是在兴安镇那边下的船吗？怎么跑到这府城来了？”

那女子看了看男子，男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憨憨地笑。

陆衍看着这一幕，说：“这位兄台要是方便，不若咱们去前面的夜市吃点东西，咱们边吃边聊？”

男子看了看女子，女子又看了看沈棠，见她一脸正色，看着实在不像坏人，于是就点了点头。

几人上了陆衍的骡车，陆衍直接把车驾到了夜市的入口。

到了夜市，沈棠几人下了骡车，陆衍把骡车牵到夜市入口旁边一棵老槐树底下，那儿已经拴了好几辆车，他找了个空当，把缰绳在树干上绕了两圈系紧了，又拍了拍骡子的脖子让它安生待着，这才带着几人往里面走。

府城的夜市一如之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只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闲逛，陆衍直接带着他们穿过鼓楼底下的拱门，拐进了一条稍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也都是吃食摊子，可走到巷子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门脸不大，可二楼搭得有意思——

没有围墙，只四根木柱子撑着顶棚，四面围着半人高的木栏杆，栏杆上缠着一圈彩灯，亮堂堂的。

二楼摆着七八张方桌，已经坐了大半，客人一边吃喝一边凭栏往下看，底下就是夜市最热闹的那条街，人来人往、灯影晃动，尽收眼底。

楼下灶房里热气腾腾，香味直往上飘。

陆衍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个靠栏杆的空桌坐下，店小二跟上来，把菜单递过去。

陆衍先让那对夫妻点，两口子摇手拒绝，男子憨厚地笑了笑说：“我们不挑食，什么都吃，客随主便。”

女子也点头说：“对，你们点什么我们吃什么，不用管我们。”

陆衍便不再推让，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这家店的特色菜。

要了一道砂锅鱼头，又点了一道铁板烤肉，再要了一盘炸小河虾，还点了两个凉菜。

陆衍看了看那女子，想着她像是能吃辣的，又加了一道辣炒螺蛳，说是夜市上的下酒菜。

最后要了一壶菊花茶，给沈棠要了碗酸梅汤。

店小二记好了，一溜烟下楼去准备。

沈棠提起茶壶给几人倒了茶水，那夫妻俩齐声道谢，接过茶盏捧在手里。

陆衍看着对面的男子说：“在下陆衍，这位是我妻子沈棠，还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那男子把茶盏搁下，坐直了身子说：“我叫赵铁山，这是我婆娘柳巧莲，我们是打西边肃州过来的。”

他口音里带着西北的硬朗味儿，说话一字一顿的，柳巧莲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他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你们别见怪。”

陆衍说：“肃州？那可够远的，你们怎么跑到临江府来了？”

赵铁山看了看柳巧莲，柳巧莲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二位，我们夫妻本是在肃州靠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主要是开了个小杂货铺子，卖点大家需要的小物件罢了。”

“本来生意也算是过得去，最起码养家糊口不成问题，但这几年随着边境那边互通往来，大家手里南北通货的花样越来越杂，我们手里只守着那点子本土货色实在是撑不起来门面了。”

“前段时间我们一家子就商量着，不若我们两口子前来中原看看，看能不能倒腾一点这边的货物回去倒卖，最起码维持住现在的生意，否则我们一大家子日后的生计怕是都难了，这才不得已背井离乡出来了。”

“但我们初到这边人生地不熟，当日从兴安镇下船也是想着小镇人少，能安全一些，本来我想去小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特色的东西能供我们拿回去交易，但在那边转了几圈，都是一些常见的物件。”

“码头上摆摊子的头花更是做工粗糙，但是店铺里的都是手艺师傅定量做的，人家也供不了我们这些外地的，而且我们拿货量不多，人家也懒得跟我们折腾这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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