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稳妥行事
赵参将见其并未询问她大伯一家的状况,心中还有些迟疑,想着究竟要不要将这一家子的噩耗告诉兄妹。
就见宋金直接问出来口,“那我阿奶,还有大伯他们呢?”
宋金之所以询问这一家子并不是关心他们,而是想着他们竟然敢这般对待自己的家人,以及小妹。
若是这些自私鬼来了凉州,他势必要从他们一家子身上讨回公道。
这边宋金话刚问出口,赵参将也就不犹豫了,叹了口气直言相告。
“听说,你大伯一家在一处山坳被溃兵所杀,无一幸免。”
宋曦听到这个消息明显愣了一下,
大伯那一家子,生前尖酸刻薄,自私自利。
当初刚被认回家时,可没少受他们的欺负和白眼。
她对那一家子人,更无半分多余的怜悯。
但此刻,亲耳听到他们殒命途中,她心下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命运无常。
在乱世面前,人命如草芥。
宋曦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尽数吐出。
她强行收敛起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
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正事要紧。
她收敛思绪,恢复到正题上来,“多谢赵参将告知。咱们先谈一谈如何履约吧。”
“我这作坊内的帮工,都是女子,男女混杂多有不便,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闲话。”
“所以,赵参将若是派人来学制毡,最好全都挑选女子。”
赵参将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下来。“这是自然。”
“我们鞣制皮毛的后勤处,也有不少女工。”
“此事,事关军中将士御寒,宜早不宜迟,明日一早,便可派第一批学徒过来,不知宋小娘子这边是否方便?”
这笔交易既然已经达成,宋曦没有丝毫犹豫,很是爽快的应承下来。
毛毡一事谈妥后,旁边一直按捺着性子的林军医,再也忍不住了。
不等赵参将再开口,他一把抢过话头,“行了行了,既然宋小娘子答应了明日便能教制毡,这事儿就结了。”
“那老夫想要的那止血药方呢?宋小娘子,现下可否拿来给老夫一观?”
宋曦,“林军医切莫心急。”
“这方子一旦递出去,于我而言可就半点不值钱了。”
说罢,她转而看向赵参将,“咱们还是得把先前约好的契纸先立下来。”
“毕竟口说无凭,每年三万斤的羊毛,需得平价供应三年。这些条目必须白纸黑字落在纸上。”
“甚至于,上面还得盖上你们军需处的官印朱戳。”
“否则将来赵参将一旦升迁调离,旁人若不认这笔账,我们小门小户岂不是血本无归?”
赵参将听到这番话,暗自赞叹,这小丫头刚刚听闻族人死伤大半的噩耗,心神竟半点没乱。
此刻换做寻常民女,怕是早就心神恍惚了,可她竟然不受丝毫影响,还能冷静从容的提出签定契书。
赵参将虽然有些措手不及,却也只能无奈一笑,“宋小娘子果然心思缜密。”
“但是军需处的红泥大印,此刻还锁在军营的中军大帐里。”
“可是林军医大老远跑来一趟,心痒难耐。你看要不先将方子抄给林老瞧上一眼。”
“明日一早,遣女工过来学手艺,顺便将盖好红印的契书给你送来?”
赵参将自认这番话说得极其合情合理,但是宋曦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商言商,底线若是退了一次,往后便步步受制。
秘方这种东西,一旦叫人看了去,自己手里的筹码便彻底空了。
然而她并不打算直接驳了赵参将的面子。
宋曦转过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宋金。
“大哥,前头县衙的刘文书可还在。”
“赵大人既然没随身带印章,倒也无妨。”
“现下恰好能请县衙的刘文书过来,请他来帮忙做个见证。”
“虽然军民有别,但由官府文书在旁立保,三方一同画押。这文书便挑不出半分纰漏,您看可妥当?”
赵参将愣了片刻,无奈失笑。
还不等赵参将开口应答,一旁的林军医便迫不及待的催促了,“此法可行,快去,快去将人请过来!”
宋金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院子前头跑去。
在路上,宋金便将前因后果极其简练地同刘文书交了底。
不多时,两人便寻了过来。
待他到时,宋曦已将烂熟于心的契书书写完毕。
契约一式三份,各自签字画押收好。
这边宋金将刘文书客气送走,林军医便开始催促宋曦快将止血药方拿出来一观。
宋曦顺势又拿出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将方子给默了下来。
三七,重楼,白及,制草乌、麝香、龙脑香.....
宋曦将药方摸出来后,便将其交给了伸长了脖子,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的林军医。
“林军医请看,这便是我从古方中得来止血药方。”
“其中,三七为君,化瘀止血,定痛消肿。”
“重楼为臣,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以散血热。”
“白及收敛生肌,兼以龙脑香通透走窜,引药力直透骨髓……”
她的话音才刚落,林军医已迫不及待地把那张纸给抢了过去。
林军医在看到这张方子后,激动的双手微微发颤。
“妙啊,实在是妙.....”
他嘴里喃喃自语,激动的满面红光。“老夫从前怎么就没想到用重楼来佐三七!”
“平日军中伤员刀口溃烂,皆因内里血热瘀滞。”
“虽然寻常金创药也能止血,但往往三日后伤口必定化脓发热,十人里头要没掉三个!”
“但是这方子里添了白及收敛创口,又有龙脑香借力送寒!”
“这分明是一边止血散瘀,一边防腐生肌!”
“神方,这简直是神方啊.....”
林军医一边念叨着,一边激动的原地转圈。
赵参将虽然不懂药理,但瞧见林军医这般癫狂的情态,心中也是狂喜不已,“林老,这止血方子真的管用?”
林军医猛地转头,面露不满的瞪了一眼赵参将。“去、去,你个外行什么都不懂!”
“往后只要军中能将这止血药方,制成成药给每个上战场的将士随身携带。”
“多了我不敢保证,至少能给一半的将士争取活命的机会。”
能有一半的赚命的机会,赵参将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虽然是个武官,却深知这止血药的重要性。
边关每年伤亡惨重,大半都是因为受伤后血流不止。
这哪里是一张普通的方子,这分明是给边关将士求来的一道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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