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朝阳……好灿烂啊

三个人刚刚钻进越野车，几发子弹便撞在车尾，打得火星四溅。

“坐稳了！”

池诚根本没有等刘逸豪关好车门，一脚踩死油门。

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冲出设备堆放区，差点将半个身体还挂在车外的刘逸豪甩下去。

刘逸豪死死抓住车门。

“我还没上车呢！！”

“你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池诚单手拽住他的白大褂，强行把人拖进后排。越野车在几辆废弃设备之间连续转弯，撞开外围路障，朝着远处的公路飞驰而去。

后方的禁研派刚准备开车追赶，池诚已经提前打了一把方向，将路边一座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撞倒，大量钢管滚落下来，正好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直到后方的车辆彻底消失，池诚才稍微松开油门。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刘逸豪。

“资料怎么样？”

“核心部分已经上传完成。”

刘逸豪怀里依旧抱着那台平板，

“剩余资料也已经设置好了释放条件。”

“释放条件？”

“说人话就是已经全部定好时间了。”

刘逸豪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数百份技术资料已经被分成不同阶段，储存在遍布世界各地的匿名节点中。

“以后每到一个关键节点，网络上都会出现一个匿名IP。它会根据当时的研究进度，释放对应的资料。”

“材料研究遇到瓶颈，就会出现新的计算模型。聚变装置无法稳定运行，就会出现针对性的结构方案。深空航行遇到能源、生态或者人体承受问题，也会有相应资料被自动投放。”

池诚听得渐渐睁大眼睛。

“意思是，以后大家每次卡关，都会有一个神秘网友从天而降，啪一下把答案拍在他们脸上？”

“可以这么理解。”

“好家伙！”

“风灵月影！你这就是风灵月影啊！”

刘逸豪想了想，纠正道：“资料不会直接给出全部答案，只会解决他们当前遇到的问题。推进速度太快，会再次改变终末时间。”

“我明白，防沉迷嘛！”

“那禁研派还能找到这些节点吗？”

“可以找到一部分。”

刘逸豪低头看着平板上不断变换的地址，

“但他们找不完。每一份资料都有多个备份，只要公共网络还存在，到了预定节点，匿名IP就一定会出现。”

沈岳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废墟，许久没有说话。

越野车一路向西。

此时，漫长的黑夜与清晨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天际线的尽头，一轮金红色的朝阳正刺破厚重的云层，万道霞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远方那座刚刚苏醒的城市，以及更远处波澜壮阔的海平面上。

沈岳和刘逸豪坐在车里整理着残存的资料，池诚则一个人推开车门，走下车，迎着初升的晨光眯起了眼睛。

山风吹起他满是硝烟与尘土的衣角。

看着天边那轮夺目的朝阳，池诚恍惚间想起了那个在漆黑狭窄的下水道里，那个拉下万钧闸门的姑娘。

她叫黎落。

黎明降落。

池诚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却发现这只是游戏。

“果然！”

“太阳这玩意儿，真是神奇啊……”

“在地球的另一端看，它是沉入黑夜的夕阳，可在我们这一端看，它却是刚刚升起的旭日。”

“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却又每时每刻都是朝阳。”

就像那些倒在黎明前夜的人，他们沉入了永恒的黑暗，却把真正的朝阳，托举到了后来者的头顶。

“当真是……灿烂得很。”

池诚站在车外，看着那轮从海平面尽头缓缓升起的朝阳。

车厢里，沈岳和刘逸豪却没有时间欣赏日出，两个人正低头整理刚刚抢救出来的数据。

平板屏幕上，数百条上传记录飞快滚动。

沈岳看着那一串串匿名节点，又看了一眼刘逸豪乱得像是被雷劈过的头发，沉默了足足几秒。

“你这几年，就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

刘逸豪抬起头，低头看了看皱皱巴巴的白大褂。

“老师，研究条件比较艰苦嘛。”

“研究条件艰苦，和你一个月不洗白大褂有什么关系？”

“我洗了。”

“下一次，我想等接到广告再洗……”

沈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面对禁研派追杀的时候，他的情绪都没有这么明显。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名学生，他都巴不得毁灭得了。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科研人员需要保持稳定的身体状态，睡眠不足会影响判断，营养摄入失衡会降低大脑效率。”

刘逸豪回答得非常流畅，显然一个字都没忘。

沈岳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那你做到了几条？”

“你就不能摆脱这些科研人员的刻板映像？”

“主要是您当年也没做到。”

沈岳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

刘逸豪低头翻动平板里的资料，语气依旧十分认真，“您连续工作五天以后晕倒在聚变装置旁边，当时还是我把您拖出来的。严格来说，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比您那时候健康。”

“那是一次意外。”

“可您一年发生了七次意外。”

沈岳不说话了。

直播间里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观众，看到这场久违的师生交流，弹幕顿时多了起来。

【哈哈哈哈！沈教授准备教育学生，结果被当场翻出黑历史！】

【刘逸豪：我确实没学好，因为我只学到了老师的精髓！】

【什么样的导师带什么样的学生！】

沈岳显然不想继续讨论自己的工作习惯。

他低头看向刘逸豪手中的平板，屏幕上已经没有多少资料需要操作。

那些来自未来的技术，被拆解成数以万计的文件，分散到了世界各地。

“都安排好了？”

“全部安排好了。”

刘逸豪点开其中一项任务，

“投放时间、触发条件、技术前置、验证方法，还有相应的设备图纸，全都进行了分类。”

“连实验场地的建设标准、安全规范和人才培养方案，也已经传出去了。”

“以后不需要依靠某一个人，也不需要依靠某一座地下实验室。只要世界上还有人在研究，这些资料就会在正确的时间出现。”

“老师，在这些技术面前，我感觉你都是无罪的！”

“你之前的研究和这些东西比起来算的了什么？”

“只要人人都有罪，那就是人人都无罪！”

沈岳看着遍布世界各地的节点，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失去了地下实验室，失去了大量设备，也失去了黎落。可禁研派同样失去了彻底封锁未来知识的机会。

那些资料已经成为了埋在世界各地的种子。

等到某个研究团队遇到瓶颈，等到某项技术走到最关键的岔路口，种子便会悄无声息地发芽。

刘逸豪靠在座椅上，视线却依旧停留在未来科技档案上。

“老师，您说……2056年的那个末日，到底长什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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