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蝴蝶飞不过沧海！
刘逸豪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模拟出的异常引力波纹路，轻声喃喃道：
“能把整个太阳系的时空曲率变成像麻花一样！那种级别的宇宙级奇观，如果能亲眼在深空观测站里看上一眼，哪怕下一秒就死，好像也挺带劲的。”
“带劲个屁，那是灭世灾变！”
沈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可眼神却也跟着飘向了天际。
“可还有外太空啊……”
“这也太迷人了吧……”
刘逸豪完全没听进去老师的训斥，反而越说越亢奋，
“老师。”
“说实话，您第一次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岳思考片刻，“觉得一辈子不够用了。”
刘逸豪笑了一下。
“我也是。”
他的手指再次划过屏幕，一页页足以让无数科研人员疯狂的资料从眼前掠过。
聚变、材料、人工智能、深空航行、生态循环、人体休眠，每一项技术单独拿出来，都足够一个人研究一辈子。
“以前做研究的时候，我总觉得已知的东西太少。”
“每解决一个问题，后面都会冒出十个新的问题。每天都想着，要是有人能够提前告诉我答案就好了。”
刘逸豪望着未来科技档案，神情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茫然。
“可现在，答案一下子全摆在了面前。”
“太多了。”
“多到我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研究。”
沈岳看了他一眼，“后悔看到了？”
“没有。”
沈岳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现在的我们，根本算不上什么伟大的先驱。”
“我们两个，充其量就像是溜进时间长河里的小偷，靠着后来者的鲜血和骸骨，提前三十年窥探到了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禁果。”
“这种把整个人类文明按在地上强行灌输知识的感觉……确实既作弊，又让人惶恐啊。”
“……”
刘逸豪点点头。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朝阳，目光越过远处的海面，仿佛一直落向了更加遥远的星空。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异常引力波究竟从哪里来？太阳系外面到底有什么？终末灾变出现的时候，我们看到的那片黑暗，又是什么东西？”
沈岳没有立刻回答。
刘逸豪继续说道：“小时候，我第一次从望远镜里看见月球，就想过去看一眼。后来知道月球后面还有火星，火星外面还有木星、土星，还有看不到尽头的深空。”
“宇宙越危险，我反而越想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你不害怕？”
“害怕。”
刘逸豪回答得十分坦然，
“可害怕和好奇又不冲突。大海里有风暴，人类还是造出了船！天空会让人摔死，人类依旧想办法飞了起来。”
“……”
就在师徒俩感慨万千的时候。
车门外，一直背对着他们吹风的池诚，终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过身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池诚没有上车，只是单手搭在车门框上，看着车里这一老一少两个人类最顶尖的大脑，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惬意的笑容。
“行了，两位大科学家，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
池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说起来，我这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这一次，要设备有设备，要人才有人才，我直接把全球都变成实验室了！”
“如今火种已经撒出去了，风灵月影也有了，你们二位也还活着！”
池诚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表。
“我在这边的差事，也差不多结束了。”
“我要走了。”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沈岳和刘逸豪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池诚的手腕上。
之前的事情他们都清楚了，池诚一走，这待会，估计又会出现一个晨歌！
“你要回2056年了？”沈岳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对啊，得回去看看你们这波全网开源的大招，到底把三十年后的世界刷新成了什么样。”
池诚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不过，在我按下这个按钮之前，有最后一件事，你们两个必须给我办妥了。”
池诚看向沈岳和刘逸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等我按下返程按钮，如果回收程序依旧没有启动，这具身体还留在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销毁他。”
沈岳的目光微微一沉。
刘逸豪也没有说话。
池诚继续说道：
“无论他醒来以后说什么，无论他怎么证明自己就是我，你们都不要相信。”
“他会拥有我现在的记忆，知道我们的计划，也知道你们在意什么。他甚至会记得我现在说过的每一句话。”
刘逸豪皱起眉头，
“从意识连续性的角度来说，他确实会认为自己就是你。”
“所以才麻烦。”
池诚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们相信我！”
“他要是一睁眼就哭着说自己后悔了，你们千万别心软！！记住，绝对不能再让这个时代，多出一个疯疯癫癫的四号机了！”
听到这话，刘逸豪脸色有些发白：
“哥，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
“那不是活人，我已经给这个时代添了够多乱子了。不能再留下东西了！”
“记住，我这一次有预感，未来肯定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可惜，未来反馈终端我这没有！唉……就算有，我也看不懂……”
提到这个，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池诚很快重新露出笑容，像是不想让这场告别继续沉重下去。
“总之，答应我。”
“无论他醒来以后说什么，无论他怎么赌咒发誓证明自己就是我，你们一个字都不要信。”
沈岳声音发紧：
“从意识连续性的角度来看，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确实会百分百认定自己就是你本人，只是回溯按键失灵了而已。”
“所以才最要命啊！”
池诚无奈地摊了摊手，
“要不这样，咱们现在定个绝密暗号，就叫：蝴蝶飞不过沧海？”
结果下一秒，池诚自己又先反应了过来，
“算了！对暗号也没有意义！”
“你们直接跳过对暗号环节，当场拎起铝热剂给他物理火化了吧！”
“答应我，动手利索点，别让我自己在地下看着膈应。”
沈岳死死盯着池诚，沉默了许久，终于沉重而坚定地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
刘逸豪沉默片刻，同样点了点头。
“我们会处理好的！”
“那个……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想个屁啊……”
“也许我们还会再见的吧！”
池诚懒得继续煽情。
他低头看向回溯手表，手指停在返程按钮上方。朝阳落在三个人身上，将地面的影子拉向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黑暗。
“好好干活！”
“我可不想下一次过来，发现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什么晨歌派。”
池诚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沈岳和刘逸豪。
“更不想看见有个顶着我这张帅脸的货，拿枪顶着我的脑门，满脸深沉地告诉我……”
“诶，这个名字不错。”
“我允许你称呼我为躺平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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