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那边有人接了电话

第291章  路要修到不认识的人家第一份退回来的图纸，背面画着一座山。

西岭三户人家照图搭驿站，木桩刚钉下，地底就冒了水。当地人试了半日，发现顾三画的是平地，他们住的却是山腰，照着做，整间屋子会先顺泥滑下去。

信尾写得很客气：好意领了，暂时不用。

顾三将图翻来覆去看，沉默一会儿，承认自己少问了地形。

谢闻舟没有催他们再试。他让信差带回两个最简单的问题，地面哪处常年不湿，附近有没有不用进屋的空地。他在山脚画了一个小圈，请他们量量从那里到药铺要走多久。

三户人家过一日才回复，说祠堂旁有石台，但不愿顾族在上面挂自家名字。

顾昭看见，直接同意。

“叫西岭药路。他们本来就是去取药的。”

顾七拿笔在图角改名，顺带把旧版顾氏联络台四个字划掉。那几个字从前用来让人信任，到了不认识的人家门口，却也可能先把人吓退。

地图上的第一盏远灯依旧点不着。

普通工具能立桩、搭棚、烧水，却接不上长期被旧调度统一控制的定位。没有定位，送来的是药，落地可能在溪里；送来的是人，风险更大。

谢闻舟需要几个能先独立点起的灯座，让当地人不经顾昭批准也能确认自己这边的路。

顾昭查过库存，手里没有可用的同类器物。那张落地后失效的折叠驿站残图，不能因眼下缺路便自己恢复。

系统卡池再次打开。

澄清身份后，依靠古族头衔的新增值少了，锅下救人、拒绝合围与公开核票的事实却仍带来持续认可。可用一栏足够九百，争议值依旧冻结。

顾昭掏钱时，表情比拆绷带还郑重。

“来点能铺路的。别再给我盐。”

十张卡翻开，第一张果然是一包姜糖。

她盯着看了两息，决定先不评价。

第二张木桩十二根，第三张普通铜线十丈，第四张白灰，第五张避雨油布，第六张火镰，第七张能辨漏水方向的细铜管。

都是一星，只比眼下缺的寻常工具更合用些。

第八张亮起两星，是只认来路的回返门闩，只能为一条已实际走过的路线保留三息，使用一次后失效，不能开新门，也不会替人挡追兵。

第九张同样两星，一张耐改阵图，允许三次将修改后的图样投给本地施工者看，材料错误仍会照错样搭出来。

最后一张腾起三道光。

【三星设施：六户分灯座。六座分别点燃，互不代管。各需当地稳定火源、三枚普通灵石与明确维护者；相邻连通距离不超过十里。首次法效持续一昼夜，不自动续用。】

六只灯座连成一线，五段路合起来也不超过五十里，离横跨五域还远。

顾昭却盯着互不代管四字，看了很久。

“够先试一段。”

顾三将六只灯座摊开，发现底盘有高有低，原来就是供不同地面调平。西岭的高座最合用，药铺那边选低的，剩余几个中途落点，得由当地人再商量。

姜糖发给受凉的信差，白灰用来画安全界，铜管先查石台下水道。十张卡没等她吹嘘神迹，便被拆散成了六家门口的小活。

六个落点的人在长明盏里碰了一回面，意见却合不到一处。药铺想将第三站放到自己后门，省得再搬药；西岭来人怕去取药先经过铺里，日后会被强收过路钱；中途那户答应借石台的人只许白日有人，夜里家中老人怕吵。

顾昭起初想找一条大家都方便的路，画了三遍，每遍都有人不满意。谢闻舟最后把实际多走多少路列出来，大家各看成本，再决定肯让哪一小步。

药铺将落点挪到墙外公地，西岭愿多搬半里，石台夜间关闭，急药改从另一处绕。路短了，能公开写清的事反而多了。

顾七特意将夜间关闭放到最前头，不让后来的人只看见灯亮便以为随时能过。油布挂到石台旁，只给候药的人避雨，不把主人家院子也盖进来。

一个下午过去，六个圈才定下来。卡尚未点亮，那一昼夜的法效还在。顾昭将画错的两处叉掉，卷图时满手炭灰。

谢闻舟另按南海已用过的短途返程图搭送物阵，阵石与木料由各站当面清点。灯座只给位置，不负责开门，更不能凭亮灯就把人传过去。第一轮仅送药箱，活人通行要等承重与回返另验。

第一座点起时，西岭来的维护者有点紧张，问是不是这辈子都得看灯。

顾昭把卡背给他看，指明一昼夜。

“到点熄。明天若继续，要补普通结构，重新谈谁维护。”

那人松口气，又问熄了会不会怪他。

“你按时熄，我这边也该看得见。”

说得好听还不够。他们当场演示，让第一座灯点起再熄，其他五座只显示这一处暂停，没有改抓最近的人去续火。

维护者这才将自己名字写到当日那半格里。

第二座接通，第三座遇到山壁，超出看得见的直线路程，照样点不着。谢闻舟把中转处移到半山，平白多耗一座，六座最后只连出四十余里。

顾昭接受这个难看的数字，没有在地图上把弯路画直。

送箱之前，当地维护者把那三枚灵石拿起来数了一遍，问中途断路，剩下的会不会被顾氏收走。顾七将费用写清，已经烧掉的不退，未用部分留当地，不因灯是顾昭抽的，便连别人放进去的燃料也归她。

那人点头，自己把灵石放回座槽，叫旁边两人看一眼数目。第一根火线亮起时，他的神情里仍有紧张，却已不像把全家押给了一位陌生少主。

黄昏，第一只药箱从新路送出。

箱里装的是普通退热散与洁净布，没有顾族宝物。西岭那头接到以后，点回三次短灯，确认药箱到站，箱角磕了一处，药瓶未裂。

顾三立即记下磕碰位置，明日改底板。

顾昭望着那盏远远的灯，刚要松口气，第四站突然变红。

中途有两名赶路的人看见亮灯，误当可以直接通行，闯进尚未验完的石台路，脚下旧调度线缠住，其中一人已经滑向溪谷。

顾昭扶着椅背站了一下，脚痛得钻心，程禾按住她肩。

“你坐着。叫最近的人去。”

她看向地图。

灯旁有一串自己还不认识的名字。

这回，必须先相信那里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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