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程理的心像海浪般狂乱了（中）
“什么？！”程理在听到乌鹭亨子急促地说出“宇宙人袭击”这关键词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震。
他甚至没有等待乌鹭亨子把话说完，立刻扭过头，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金白色光晕。
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了穿透射线，毫不费力地越过了那扇紧闭的金属门扉。
直接落入了手术室内此刻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的场景。
在他的奥特视力之下，一切都清晰得毫发毕现。
无影灯冷白的光束聚焦在手术台上，照亮了玖辛奈苍白但呼吸已趋于平稳的面容，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那位外貌奇特，拥有着黑白对半分头发的男医生，正站在主刀的位置上。
他的双手—，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进行着最后几针的缝合。
镊子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伤口周围的组织已经得到了完美的处理。
程理能“看”到，或者说能“感知”到，玖辛奈体内那股原本因为重创而剧烈波动的庞大生命力，此刻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托住。
停止了危险的滑坡，并开始艰难地向上攀升。
生命体征的数据，虽然仍显虚弱，但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红色区域，开始在安全的黄绿色区间内稳定下来。
尽管清楚感知到玖辛奈的生命迹象正在这位医生堪称神奇的医术下迅速转危为安。
但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冲动还是攥住了程理的心脏。
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几乎是出于一种保护的本能和对珍视之人受伤的痛苦弥补心理，意念微动。
程理的生命能量悄无声息地从他胸口的位置剥离出来。
它无视了墙壁，人群，仪器的阻隔，融入了手术台上玖辛奈的身体，与她自身那股顽强的生命力汇合。
加速着她身体的自我修复进程，抚慰着创伤带来的痛苦。
就在程理一边通过奥特视力担忧地“注视”着手术室内情况，一边默默做出这隔空传递生命能量的举动时。
站在他身旁的王小明在听到乌鹭亨子提及“卷发女人”这个特征描述的刹那，脸色骤然一变。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几乎是吼着对乌鹭亨子问道：“等等！你说的那个卷发女人！她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他直接将手机屏幕戳到了乌鹭亨子的眼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一个有着波浪卷发，面容姣好却眼神阴冷的女性形象。
乌鹭亨子被这突然凑到眼前的屏幕弄得愣了一下，但随即，屏幕上那张脸与她记忆中那个从阴影中浮现的身影瞬间重叠。
刺痛与憎恨让她用力点了点头：“对！就是她！一模一样！”
“靠！”王小明猛地收回手机，低声骂了一句。
他转过头，与同样面色凝重起来的燕子，以及一直抱着手臂靠在另一边墙上的伽古拉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家伙……乔老师之前判断的没错，她确实压根没死，就是用某种方式假死脱身了！我们全都被耍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一种事态失控的焦躁。
燕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试图在这混乱的信息中梳理出线索，但他的语气也失去了往常的平淡：“那个宇宙人当时直接瞬间出现在了家里面……”
“水门先生先把她们转移了出去，之后自己一个人去追击她了。”
他复述着乌鹭亨子刚才的话，眼神锐利起来，“之后没多久，那个宇宙人就直接突然出现偷袭了乌鹭小姐她们，重伤了店长……还说了这就是和他们作对的下场这种话。”
他看向王小明和伽古拉，“这听起来不像临时起意的报复，更像是有计划的斩首行动。而且对店长大哥和店长大姐的行动模式有一定预判。”
“……那家伙，是宇宙人人口贩卖事务所派来的杀手。”燕子最终得出结论。
“这是一次针对性的报复。”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或者说警告所有试图妨碍他们生意的人，得罪他们的后果是什么。”
伽古拉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依旧维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背靠着墙壁，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程理的背影上——
那个少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对着所有人，面对着那扇已经熄灭了红灯的抢救室大门。
伽古拉能感觉到，从那个总是散发着阳光般单纯气息的少年身上，此刻正散发出一股极其不稳定的感觉。
那沉寂之下，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疯狂积聚，濒临爆发的边缘。
就在这时，程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仿佛说话的人灵魂已经抽离了一部分。
“店长大哥呢？”
他问，依旧背对着众人，面朝着抢救室那扇正在从内部被缓缓拉开的金属门。
乌鹭亨子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看着程理莫名显得脆弱的背影，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虽然看不见。
但她几乎能想象出其中可能翻涌的情绪——
自责、悲伤、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深深掩藏起来的恐惧。
如果自己把那个博伽茹嚣张宣称的“那个碍事的黄毛小子已经被我送去次元缝隙里永远流浪了”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他会承受怎样的冲击？
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让她无法开口。
“店长大哥怎么了？”程理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水门先生，”乌鹭亨子终于还是艰难地开口，避开了那个最坏的表述，“他下落不明……”
“在把我们转移出去追击那个宇宙人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她说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程理的背影，生怕他出现任何过激的反应。
几乎就在乌鹭亨子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抢救室的金属门被完全打开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护士们推着移动担架床走了出来，床上躺着依旧昏迷但面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玖辛奈。
她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只有一些监测生命体征的管线连接着她与旁边的便携式监护仪。
医生和助手跟在后面，那位黑白发医生摘下了口罩，露出那道醒目的缝合疤痕和略显疲惫的面容。
程理的目光立刻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了担架床上的玖辛奈。
在看到她后，他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寒意似乎融化了一点点，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东西覆盖。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脚步蹒跚，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光亮却不敢确信的孩子。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极其小心的喃喃唤道：“姐姐……”
“先别打扰她。”那位医生及时抬手，拦在了程理和移动的担架床之间。
他看了看周围明显气氛不对的几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她伤势很重，虽然手术很成功，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恢复。”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生命力量如此强盛的人类，不用担心，她没有生命危险了。”
“但失血过多和内脏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接下来的几天她很可能处于深度昏睡状态，不会立刻恢复意识，这都是正常恢复过程的一部分。让她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似乎并不打算卷入这群人之间明显复杂的事态，朝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助手，径直从旁边走过。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留下走廊里陷入一片更加沉重寂静的几人。
担架床在护士的推动下，缓缓从程理面前经过，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远去。
程理没有再试图追上去或者呼唤，他只是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玖辛奈的身影在走廊拐角处消失，直到最后一点被子的白色也看不见了。
走廊顶灯惨白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
那头平时在阳光下仿佛闪烁着碎冰般光泽的冰蓝色短发，此刻在灯光下却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调。
如同被厚重的乌云完全笼罩，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天空。
他低垂着头，大半张脸孔都陷入了阴影之中。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充斥在程理周围的空气里，连带着王小明，燕子，伽古拉和乌鹭亨子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不敢轻易打破这凝固般的气氛。
他们都看着程理，看着他沉默得可怕的背影，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不安。
程理的心像海浪般狂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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