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越大境而胜
欧阳路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再说话。
沈括走上前来，手中令旗高举，声音远远传开：“生死擂，一经发起，不得反悔，没有认输，胜者可主宰一切，场外若有干预者，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良与欧阳路。
“二位，可还有话要说？”
欧阳路摇了摇头。
苏良也摇了摇头。
沈括令旗落下。
“生死擂，起！”
令旗落下的瞬间，演武场四周的灵纹同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整座石台笼罩其中。
场外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变得模糊而遥远。
欧阳路立刻便动了。
他拔刀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那柄长刀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刀罡从刀锋上炸开，如同一条银龙破水而出，刀意凛冽，将方圆数十丈的空气都压得凝滞。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苏良身前五丈处，刀锋自上而下劈落。
一道丈许长的银白刀罡脱刀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刀罡所过之处，演武场的石板上裂开一道笔直的沟壑，碎石飞溅如雨。
苏良掌中一刹真锋无声延展而出，青金色的剑刃横在身前。
刀罡撞上剑刃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剑刃贴着刀罡的侧面滑过，一股绵密的力量将刀罡的锋芒向侧方卸去。
刀罡擦着他的身侧掠过，在身后的光幕上炸开，激起一圈涟漪。
欧阳路瞳孔微缩，第二刀紧随而至。
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狠，刀锋上凝聚的银白刀意凝成实质，如同一轮弯月斩落。
苏良仍旧没有退。
他脚步微动，身形在刀罡的间隙中穿梭，手中剑刃不断变换方位，每一次都精准地点在欧阳路刀势的薄弱处。
剑与刀在极近的距离内交锋，刀罡剑气纵横交错，在演武场上炸开一个又一个深坑。
场外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开始看出不对。
“苏良的剑法如此厉害？”
“此人灵气不盛，但厉害之处在于，他总能看出欧阳长老的破绽所在。”
“通玄之境能打成这个样子，属实不易了。”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面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如法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双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首座长老那双半阖的眼彻底睁开了，紧紧盯着场中的苏良。
场中，欧阳路已经连劈了十七刀。
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刀都足以将一座小山劈开。
但苏良全部都接了下来。
不仅接了下来，他的脚步甚至没有退过一步。
欧阳路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他猛地后撤三丈，拉开距离，胸膛剧烈起伏。
“你……”他盯着苏良，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你难不成是乌龟！”
欧阳路这回是真没辙了。
要不是宗门生死擂不可动用法宝符咒，他便早就掏出压箱底的法宝了。
毕竟，他也看出来了，在搏杀之上，他占不到苏良的便宜。
对方已经一连接下他十七刀了，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不像是个通玄境！
“欧阳长老最后一次与人对敌，自是要你将本领用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良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一道青灰色的闪电，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人已经到了欧阳路面前。
一刹真锋斩落。
那一剑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连剑光都没有外泄。
但欧阳路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缩到了针尖。
因为他发现，苏良这一剑的轨迹，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向左，剑锋会斩断左肩。
向右，剑锋会穿透右肋。
后退，没有后退，他堂堂神通境长老，面对通玄，怎能后退？
但前进，那又无异于是送上去挨这一剑。
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剑，为何如此难防？
欧阳路心中闪烁着这样的疑惑。
最终，疑惑化作一声暴喝，他将周身灵力疯狂灌入手中长刀，将自身修为催动到极致，化作以攻代守的一刀劈去。
刀剑相交。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炸开，演武场中央的地面轰然塌陷，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烟柱。
场外的光幕剧烈震颤，灵纹明灭不定，沈括面色一变，抬手补入一道灵力，光幕才重新稳固。
烟尘散尽。
场中，苏良站在原地，一刹真锋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纹路还在微微流转。
而欧阳路……
欧阳路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光幕上，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手中那柄长刀从中断为两截，一半插在十丈外的地上，一半还握在他手中。
他顺着光幕滑落，双膝跪地，面色灰败如纸。
整座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场外数千弟子，没有一个人出声。
高台上，几位长老同时站起身来。
首座长老那双彻底睁开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好剑！”这位首席长老声音嘶哑无比，平日便沉默寡言的他，此刻忍不住一声赞叹。
他看向苏良的目光，已难掩欣赏之色。
而场中，苏良收剑，转身，朝演武场边缘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胜负已分，谁对谁错，诸位该看得清楚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场外。
光幕在他身后缓缓消散。
场中只剩欧阳路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无反抗之力。
若苏良继续，便可轻易要了他的性命，且不会有任何后果。
但苏良没有杀他。
方才那些还在嘲笑他的人，此刻一个个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
老天有没有帮苏良，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一个通玄巅峰，正面击败了一个神通境。
“他……真的赢了。”
一个年轻弟子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通玄巅峰，正面击败神通境……这在宗门历史上，也属罕见。”
“越一个大境而胜，那是圣子圣女才能做到的事，一个外门客卿，未学一道宗门之法，竟能做到？”
而就在苏良将要走出擂台区域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欧阳路诬告同宗客卿，手段卑劣，即日起逐出宗门，他此前一切宗内待遇，由苏良继承。”
倒地不起的欧阳路一听这话，面色忽然变得涨红，旋即仰头，吐出一道丈高的血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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